第7章 托梅姐传话刻意疏远

    一整个上午，婚恋部办公区气氛都透着压抑。


    自董事长办公室谈话结束，林立便刻意避开了苏绵。


    往日里，但凡苏绵对着客户资料生出疑惑，只需轻声开口，林立总会停下手中的工作，耐心拆解分析。可今天，苏绵拿着标注满疑问的秦越档案走到他工位旁，还未开口，林立只是淡淡抬眼。


    “档案基础问题，你先查阅公司内部资料库，上面都有标准解答。”


    语气平淡疏离，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说完便重新垂眸盯着电脑屏幕，不再给予回应。


    苏绵僵在原地，指尖攥紧文件夹，心底骤然涌上一阵落空的酸涩。她看到,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红娘们在一个劲地飘着林立。做红娘的绝大多数是女人，在这阴盛阳衰之地，这种局面不奇怪，何况林立那么帅还那么有才呢。


    苏绵站了几秒，只能默默转身回到自己座位。


    她隐约察觉到变化，却不愿意轻易胡思乱想。她安慰自己，或许是秦越的赌约悬在头顶，林立压力太大，无暇分心指导新人。


    午休时分，大部分员工下楼就餐。苏绵打包两份简餐，想着像往常一样，和林立一起一边吃一边探讨下午待筛选的候选人资料。


    可她刚走到林立工位，就看见林立起身，拿起西装外套径直走向人事部办公室。


    他去人事部办公室干什么！


    梅姐正整理人事报表，看见林立进门有些意外：“林立，不去吃午饭？”


    林立在办公桌前站定，褪去面对客户时从容锐利的气场，眉宇间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梅姐，我想麻烦你一件事，能不能请你帮忙和苏绵谈谈。”


    梅姐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眸看向他，心里大致猜到几分：“怎么不自己去说？有些心里话，由你亲口讲出来，才算坦诚。”


    林立喉结轻轻滚动，坦然承认心底的怯懦：“我清楚苏绵的心意，坦白来讲，我对她同样动了心。可我们现在不合适进一步发展。”


    他望向窗外连绵不绝的梅雨，声音放低：“我性格执拗，不擅长周旋职场博弈，眼下秦越的赌约、董事长的监视悬在头顶。一旦和苏绵的私情坐实，金董一定会借机发难。苏绵是董事长外甥女，外界难免议论她利用身份徇私，而我，只会持续拖累她。”


    “我想让她放下这份朦胧的情愫，安心维持纯粹的师徒工作关系，不必再为我分心，不必因为我承受各方流言与压力。”


    梅姐轻轻叹了口气：“你就不怕苏绵难过？那小姑娘心思纯粹，对你十分信赖、敬佩。”


    “正是知道她单纯，我才不敢当面和她谈，”林立指尖微微收紧，“我害怕对上她清澈情深的眼睛，原本想好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我担心一时心软，打破所有底线。”


    他背负的东西太多，赌约胜负未知，金曼华步步紧逼，没有底气贸然接纳苏绵的感情。在他理性的推演里，靠近，带给苏绵的只有无尽麻烦。


    梅姐沉默许久，最终点头应允：“行，我找机会和她聊聊。不过林立，有些事强求不得，人心更不是一纸规定就能困住的。”


    “只能先这样。”林立扯出一抹浅淡无力的笑意，转身离开人事办公室。


    没过多久，梅姐便叫住埋头整理资料的苏绵。


    “苏绵，来我办公室坐一会儿。”


    苏绵心头咯噔一下，隐约预料到谈话内容，跟着梅姐走入房间。


    关上房门，室内安静下来。梅姐斟酌着措辞，缓缓开口：“是林立托我和你聊聊。他希望你们往后保持距离，工作以外减少接触，放下彼此多余的心思，只保留师徒关系。”


    轰的一声，苏绵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怔怔愣在原地，指尖瞬间冰凉，密密麻麻的愧疚与委屈缠绕心脏，喘不过气。


    她终于彻底理清所有脉络。


    舅舅从头到尾不只是忌惮闲言碎语，他精准抓住林立最大的软肋——苏绵。林立一身傲骨，不惧降职、不惧客户流失，唯独不愿意看见她被卷入风波，承受非议。


    所以林立选择主动后退，主动拉开距离，用这种方式保护她。


    梅姐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软了几分，轻声劝慰：“苏绵，林立有他的难处。他不是对你毫无感觉，只是眼下局面太复杂，他不敢往前迈步。你懂事一点，暂时保持分寸，熬过这段时间，一切或许还有转机。”


    苏绵用力咬住下唇，努力压抑涌上眼眶的湿意。


    她全都懂，懂林立的顾虑，懂职场的暗流汹涌，懂舅舅手中拿捏人的筹码。


    可懂得，不代表不会心痛。


    走出人事办公室，苏绵远远望见林立坐在工位上，专注盯着电脑屏幕，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她死死攥紧拳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心里在一次又一次地告诫自己，苏绵，你是坚强的，你不能哭！


    你入职邂逅资本的主要目的是学习本领，为将来开婚恋公司做准备，谈恋爱只是次要目的，何况，就算现在按照林立说的去做，也不能说跟林立没有机会。


    现在，不能再主动靠近，不能再流露爱慕了。


    她每一次奔赴，都会变成捆绑林立的枷锁。


    接下来一下午，苏绵严格恪守界限。工作沟通只使用线上文字，简短克制，再也没有走到林立工位当面请教。哪怕遇见难题，也独自翻阅资料反复琢磨。


    林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屏幕上的匹配算法不停运转，可心绪频频走神。理性告诉他，这是最正确的选择，可心底某处，持续传来钝钝的痛感。


    傍晚下班，人群陆续离开写字楼。苏绵收拾好东西，目不斜视从林立工位旁走过，没有驻足，没有道别。


    林立抬头，望着她纤细孤单的背影，长久沉默。


    一道无形的隔阂，横亘在了师徒二人之间。


    只是谁都无法预料，秦越发起的这场赌局，依旧会掀起层层风浪，很快，一场突如其来的告白，将再次打乱所有人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