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传唤至董事长办公室

    沙龙结束当晚，*熙没有耽搁，第一时间将沙龙上林立与秦越对峙、定下赌约的全过程原原本本汇报给董事长金曼华。


    秦越这笔大额订单关乎部门季度业绩，再加上旁人添油加醋，顺带提起林立与苏绵走得过分亲近，流言已经在办公区悄悄传开。金曼华听完汇报，面色沉了下来，当即吩咐人事专员梅姐，次日一早通知林立、苏绵一同前往董事长办公室。


    第二天上午，梅雨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苏绵刚抵达工位，梅姐便寻了过来，神色带着几分为难：“苏绵，跟我去董事长办公室一趟，林立已经在那边等候了。”


    苏绵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指尖瞬间发凉。她隐约猜到谈话的内容，整理了一下衬衫，紧随梅姐穿过长长的走廊。


    厚重实木办公室门推开，冷气扑面而来，压抑的氛围瞬间包裹住两人。


    宽大的真皮办公桌后，金曼华端坐于此，目光锐利地落在进门的两人身上。不等他们站稳，金曼华直截了当地开口，目标直指林立：


    “林立，一名金牌红娘，知道应当如何对待客户，尤其是秦越这种顶级大客户吧？”


    苏绵下意识地往林立身侧靠了半步，指尖死死攥紧斜挎包的包带，心里紧张不已。


    林立脊背绷得笔直，维持着对董事长该有的恭敬，眼底却没有半分退让。从业四年，他见过太多强行撮合的功利婚姻，最后只剩一地破碎。想要他为了业绩，扭曲原则迎合客户极端的想法，他万万做不到。


    他沉稳地迎上金曼华审视的目光，不卑不亢作答：“以专业为先，尊重需求，守住底线，权衡利弊，绝不做无原则的妥协。”


    金曼华指尖一下下敲击桌面，规律的声响像是敲打在人心上，压迫感层层叠加。视线来回在林立脸上游走，许久，压抑的怒火彻底显露。


    “底线？眼下若是丢掉秦越的合作，下个月婚恋部预算直接缩减，拿什么谈长远的声誉？林立，是公司一手将你捧成金牌红娘，不要手握一点成绩，就觉得可以肆意和公司博弈！”


    话音顿住，金曼华话锋一转，看向一旁的苏绵。


    “还有，婚介机构的职责只是牵线撮合，客户婚后的选择，不在我们的管控范围。你固执地否定秦越的择偶思路，等于主动推走大单。另外，最近公司不少闲话，都说你和苏绵走得太近。”


    苏绵心头一颤，没想到舅舅连这件事都知晓。


    林立淡淡开口：“我和苏绵只是师徒，日常交流仅限于工作。至于秦越的案子，我依旧坚持我的观点。强行按照她‘分出输赢’的标准匹配人选，就算短期促成接触，日后婚姻破裂，外界只会诟病邂逅资本只为盈利，罔顾客户终身幸福。”


    “空谈长远！眼下离婚率这么高，谁说他能看到长远？”金曼华猛地一拍桌面，桌上文件轻轻震颤，“我只看眼前实实在在的收益！”


    林立不曾被怒吼震慑，语气依旧平稳：“收益固然重要，但不能是唯一标准。倘若公司抛弃初心，‘邂逅资本’就只剩下资本，再也没有邂逅。”


    这句话戳中了金曼华，他沉默片刻，冷笑着看向林立：“好，你骨气很硬。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一个月的赌约期限摆在那里。如果最后无法满足秦越的要求，我告诉你，公司一定会做出人事调整！”


    他将目光转向苏绵，语气放缓了几分，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苏绵，你是我外甥女，我不想为难你。从踏出这间办公室开始，你和林立注意相处分寸，私下减少往来，避免再传出流言，我不想再听见任何关于你们二人的闲话。”


    苏绵死死咬住下唇，心底五味杂陈。


    这一刻她彻底醒悟，舅舅从来不是单纯听信流言介意两人关系，林立一身傲骨，不惧降职、不惧收回客户资源，唯一的软肋，便是她。


    金曼*清楚楚抓住了这一点。


    想要拿捏林立，动用苏绵，便是最锋利的筹码。


    苏绵喉间发堵，很想开口辩驳，可对上舅舅严肃冰冷的眼神，所有话语全部卡在喉咙。她清楚，此刻争辩，只会让局面更加棘手，就选择了沉默。


    林立察觉到苏绵情绪低落，侧头轻轻看了她一眼，随即再次看向金曼华：“金董，赌约我会尽力完成。但我有我的原则，不会改变。至于我和苏绵，我们会恪守师徒界限。”


    简短的表态，算是暂时平息这场对峙。


    金曼华挥了挥手：“你们先回去，好好斟酌我说的话。梅姐，后续多留意两人日常相处。”


    苏绵和林立走出董事长办公室，冰冷的空气消散，走廊的暖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两人心头的沉闷。


    一路走回办公区，苏绵刻意放慢脚步，与林立拉开一小段距离，遵守舅舅刚刚提出的要求。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眼底的酸涩。


    林立看在眼里，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他早就预料到金曼华会出手制衡，只是没想到，会直接将苏绵卷入漩涡之中。


    两人回到工位，周围不少同事悄悄投来好奇打探的目光，细碎的议论声隐约飘进耳朵。


    “听说董事长狠狠约谈林老师和苏绵了。”


    “看来传言是真的，公司不允许他们走得太近。”


    “秦越那个单子要是搞砸，林立的处境怕是很难了。”


    苏绵坐定之后，将脸颊埋在掌心。心口酸涩发胀，一个念头不断盘旋：她不能再随心所欲靠近林立了。


    每一次主动请教、每一次下意识亲近，都会变成压在林立肩头沉甸甸的砝码。


    林立端坐工位，打开秦越的客户档案，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清晰罗列。只是平日里冷静运转思绪的脑海里，反复浮现刚刚苏绵落寞的神情。


    他心中已然做出决定。有些心思，只能永久封存。


    或许，应当拜托梅姐，和苏绵好好谈一谈，趁早斩断不该滋生的情愫，免得两人持续深陷，最后双双被现实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