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高薪养廉。
3个月前 作者: 陈答答
“桑维翰,新政尽快推进。”
“废藩镇、设知州通判,先从汴梁周边四州和邺都开始。”
“定官制、安流民,每一项都要在年底前拿出章程来。”
桑维翰深深一揖:“臣领旨。”
李炎正要开口再说,冯道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咳嗽不大不小,刚好让值房内所有人都听见了。
冯道历经数朝,最懂得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打断天子的讲话而不触怒龙颜。
李炎偏头看向这个须发尽白的老臣,微微颔首,示意他说。
“陛下,”冯道放下手中的茶盏,不紧不慢地说道,“老臣方才在想,国库的进项,似乎还有一笔。”
他顿了一下,目光缓缓转向坐在后排的一个人,“李崧,你说呢?”
冯道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崧身上。
李崧从后排站起身来,斜眼看了冯道一眼。
这老登,你不开口我也要汇报的呀,你开口了我的功劳不就少了一点了嘛。
“臣李崧,奏报灭佛初步结果。”
他走到案前,将厚厚一摞册籍放在案角,也不翻看。
“这一年里灭佛范围:汴梁、洛阳、魏博、河阳、陕虢、郑滑、陈许等核心州府。”
“臣等逐县逐寺清查,共登记敕额寺院约一千二百至一千四百所,私寺,包括兰若、招提、茅庵约八千所。”
他顿了一下,“所谓私寺,便是未得朝廷敕额、自行剃度、私置田产的野寺。”
这些私寺不纳赋税,不输户口,广占膏腴,荫庇佃户。”
“每一所私寺就是一个小号的独立王国。”
“臣等只保留少数敕额大寺,余者全拆。”
“私寺全毁,敕额寺裁撤六成。共废寺约七千五百所。”
值房内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七千五百所,这个数字让在场几个老臣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遂清方才还在为商税的收入暗自咋舌,此刻却微微张着嘴。
“收缴铜料如下。”李崧的声音纹丝不动,“每寺必有大佛铜像一至五尊,另有罗汉像、菩萨像,钟、磬、炉、鼎、法器,全为铜铸。”
“七千五百所寺院拆下来,共收缴净铜约二百二十万斤。”
“铜佛铜塔残件,加上民间限期上交的铜佛像,还能增收约三十万斤。”
“两项合计二百五十万斤净铜。”
李崧抬起头来,“按一斤铜铸钱七百至八百文折算,可铸铜钱约一百七十万贯。”
一百七十万贯。
贾琰方才报出二百七十七万贯商税收入时已经让满座震撼,此刻李崧又往账面上添了一百七十万贯。
而且这是一次性收上来的。
桑维翰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李崧没有停顿,翻开了册籍的下一页。
“田产。唐末以来寺院广占膏腴,不输赋税。”
“臣等逐寺清丈,没收水浇地与麦地合计约一百八十万至二百二十万亩。”
“集中在汴梁、洛阳周边,许、郑、滑、孟、陕、同、华等最肥沃之区。”
“平均每寺占田二百至三百亩,大寺千亩以上。”
“另有寺产庄田、别业、碾硙、果园约三十万亩。”
“合计收田约二百一十万亩。”
“这些田产全部充入官田与屯田。”
“今年已收租粮约一百二十万石。”
李崧合上册页,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关中、河北、京师,兵食民食,三年不愁。”
值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冯道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方才咳嗽那一声,等的就是这一刻。
“人口如下。”李崧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灭佛前,中原在册僧尼约十二万至十五万人。”
“臣等强令除少数高僧大德外一律还俗,共还俗约十一万人。”
“寺院依附人口,每寺有佃户、雇工、杂役、童行、寺奴,以及流民依附者。”
“臣等逐寺清查,比例约为一僧附八户。”
“中原各州依附寺院的总人口,约八十万人。”
这个数字比方才的铜料和田产更让在场诸臣震动。
八十万人,这几乎是天启朝总人口的近十分之一。
这些人在寺院的名册上不算朝廷的编户,不纳粮,不服役,不当兵。
如今他们重新入了户籍,朝廷多了七十万纳税户,多了五万可抽精兵。
“臣已将全部依附人口编入民籍,共计约七十万人。”
“其中可抽精壮充军者,约五万人。”
李崧说完终于抬起头来,直视李炎,“陛下,光是灭佛一项,得铜可铸钱一百七十万贯。”
“得田可岁收租粮一百二十万石,得粮七十万石现谷,得民七十万口,可增兵五万。”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将册籍整整齐齐地码在案角,退后一步,插手行礼。
冯道将茶盏缓缓搁下,笑眯眯地看着李崧。
李崧则是腰背挺得更直了,面上波澜不惊。
他与冯道之间隔着大半辈子的恩怨。
“众卿都听见了。”李炎心里乐开了花,有了这么多的钱,官员的薪资待遇也是时候提升一波了。
新政断了所有官吏的额外收入,光靠俸禄,养家都困难。
“朕要说一桩旧弊。”
他重新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转沉:
“历朝吏治败坏,官吏贪腐,根源何在?”
“不是官员个个生来就贪,是俸禄太薄,养家艰难,升迁无望。”
“朝廷舍不得养官之费,官员便自去盘剥百姓、私加火耗、依附藩镇谋利。”
“文官顾虑身家,便事事求稳、畏首畏尾,只知循旧不敢革新。”
他放下茶盏,缓缓开口。
“从今日起,官员待遇从七个方面全面提升。”
“第一,俸禄:朝官、州县正佐官,俸禄直接加五成至翻倍。”
“底层吏员、县衙佐官普涨三成。”
“我朝直接明面高薪,立下高薪养廉的规矩,堵住官员不得不贪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