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今夜团建。

3个月前 作者: 陈答答
    “第二,禄米:从宰相到县令,按月发定额禄米,家口多者额外加给。”


    “第三,职田:外任州县官,州有州田,县有县田,收益归公,但正俸之外按品级划给职田,以田养廉。”


    “离任时交接田籍,不得私占。”


    “第四,公费:从前官员办公要自己贴钱,贴不起了便盘剥百姓补缺口。”


    “现在立下制度:州县衙门按月拨付办公公费、驿传粮草、衙役口粮,朝廷全包。”


    “禁止官员私加火耗、私征杂派。”


    “第五,荫补:给中高阶官员增加子弟恩荫入仕名额,子孙可补国子监、补州县散官。”


    “让官员一人做官,全家有前程,死心拥护朝廷,不依附地方藩镇。”


    “第六,退休。致仕官按品级给半俸,有田产者另赐养老田。致仕后体面仍在,不必贪墨养老。”


    “第七,恩赏:年终考课,绩优者赏钱帛;”


    “有大功者另赐宅第、勋爵。让能臣有前程可盼,庸臣不敢贪墨,人人安心朝廷,不私附藩镇。”


    他扫过在场诸臣的面孔,语气陡然加重:


    “朕厚待百官,不是徇私,是养廉;不是滥赏,是固心。”


    “俸禄足、禄米足、职田足、公费足、荫补足、退休足、恩赏足。”


    “七项俱足之后,再有官吏敢私加火耗、包庇世家、阻挠新政,便是不知感恩、以身试法。朕必严惩不贷!”


    众臣同时起身,插手行礼,声震值房:“臣等叩谢陛下天恩……!”


    李炎抬手让他们落座,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中书门下把官员待遇的完整制度拟出来,这几日便发出去征询朝野意见。”


    “制度要细,每一品、每一级、每一类官员的俸禄禄米职田公费荫补,都要定得明明白白。”


    “让天下官吏看看,朕要的是让他们过得体面,不是让他们借机钻空子。”


    桑维翰与冯道同时起身领旨。


    李炎又转向景延广:“枢密院传令郭荣:天启军左厢开拔,进驻长安。”


    “到了长安后,郭荣总领关中军事,赵莹主政。”


    他顿了一下,“京中近来之事,一并告知郭荣。他知道怎么做。”


    景延广抱拳:“末将领旨。”


    景延广领了军令,却没有马上落座。


    他从袖中又取出一本簿册,翻到折角的那一页,抬头道:


    “陛下,臣还有一事。”


    “今年摊丁入亩在汴梁十五县推行的情况。”


    李炎本已准备起身,闻言又坐了回去,点头示意他说。


    “汴梁十五县,底子在册耕地一百三十五万亩。”


    “推行摊丁入亩后,清丈出隐田、世家豪绅瞒田额外六十五万亩。”


    “落地总耕地整两百万亩。隐漏丁口清出十二万民丁。”


    “旧制时,大户把丁税全压在贫民头上,贫民逃亡、丁税收不上来。”


    “一年田赋不过三万二千石,丁税杂税加起来二万八千贯,两项合计粮三万二千石加钱二万八千贯,年年收不足数,年年有人饿死。”


    “今年两百万亩统一计税,官绅、世家一律纳粮,收回税粮十二万石。”


    “丁税并入田亩,无逃丁,无避役,实收十二万石粮,一文钱杂税都没有另征。”


    他合上册子,语气笃定:


    “汴梁十五县,今年没有一户断炊,没有一个逃丁。”


    “摊丁入亩是成功的,足以证明新政能行。”


    李炎微微颔首,没有长篇大论地夸奖:


    “时至今日,我大唐已经度过了最艰苦的时候,如今国库丰盈了,幽云回来了,商贸繁荣了,百姓有活路了。”


    “这些皆是诸君所为,大家辛苦了。”


    他站起身来,众人齐齐起身插手行礼。


    李炎摆了摆手,示意散了。


    出了中书门下,天色已近黄昏。


    十月的汴梁天黑得早,御街两侧的店铺已经陆续掌了灯,州桥方向飘来炒栗子的焦香。


    李炎翻身上马,停在了国师府门前。


    国师府还是老样子。


    萍儿和六丫早早就等在门口了,两个人踮着脚尖往街口张望。


    远远看见李炎策马而来,六丫撒腿就跑了过去。


    “郎君!”她跑了两步又猛地刹住脚,改口喊了声陛下。


    萍儿跟在她身后,温婉地福了一福。


    李炎翻身下马,伸手在萍儿头上揉了一把。


    陈四从门里迎出来。


    他比以前胖了些,下巴圆了一圈,穿着一身靛蓝色新袍子,瞧着倒有几分管家老爷的派头了。


    他在阶前站定,整了整衣冠,端端正正地给李炎行了个礼,然后直起身来,眼眶也有些发热。


    从当初在通济坊外到如今,他是从头到尾跟下来的。


    “陈四。”李炎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把圃田泽那些老人都喊来。”


    “刘大、孙七、何启、赵栓子、张铁柱……还在汴梁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叫上。”


    “让厨下多备些羊肉,今晚吃烧烤。”


    “再让人去把明惠娘子也请来。”


    陈四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他转身朝府里小跑着传令去了。


    入夜,国师府西园。


    池塘中心搭起了一座简易的木板舞台,两侧挂着两排纱灯,烛火透过薄纱映在水面上,随波光轻轻晃动。


    舞台对面摆了十几张桌子,桌子搁着各类水果和几碟干果。


    厨子在池塘东岸支起了炭火长炉,铁签子上串着的羊肉、五花肉在炭火上滋滋冒油。


    撒上一把单山蘸水,香味顺着夜风飘满了整座西园。


    炉子旁边另起了一口大铁锅,锅里滚着十三香卤的羊杂汤,旁边竹筐里码着刚出炉的胡饼。


    刘大第一个到。


    他从当初那个流民营里分粥的粗糙汉子变成了提调整个汴州诛仓库的将官。


    他一进门就大步走到李炎面前就要行礼,被李炎一把拽住了胳膊。


    “今晚不论君臣,只喝酒吃肉。坐。”


    孙七跟在刘大后面进来,穿着黑色劲装。


    他如今管着李炎手底下的暗探,在汴梁城里的名声比鬼还吓人。


    走到李炎面前,二话不说就插手行了一礼,然后起身安安静静地坐在了最角落的位子上。


    这个瘦小男子如今须发皆白,活脱脱的一个小老头。


    接下来是何启。


    这个读书人出身的铺子管事如今替李炎管着好几处产业。


    进了西园闻见烤肉味,先是文绉绉地朝李炎作了个揖,然后一屁股坐在刘大旁边。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