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暴利的商税。

3个月前 作者: 陈答答
    “贾琰。”李炎开口唤道。


    贾琰起身,整了整袍袖,步履从容地走到案前。


    他是李炎原汴州节度使府的属官,论品级不过是正五品,论资历在满座绯袍紫袍面前只能敬陪末座。


    但他手里握着的是大唐的钱袋子。


    李炎将他从节度使府带到了朝堂,让他筹建市易司,满朝文武起初多少有些不以为然。


    一个管市易的小吏,凭什么与冯道桑维翰同席议事?


    直到今年商税的数字第一次摆上案头,所有质疑便都消散了。


    “臣贾琰,奏报今年市易司收支。”


    贾琰的声音不大,“陛下年初整改商税,成立市易司,又陆续统一税目、派兵护商、废除私卡。”


    “汴梁至山东、汴梁至河南的商路,自护商队上路以来,沿途私设的关卡被拔掉了数十处,商队行程缩短了一半以上。”


    “商旅复通,逃税锐减,交易额较去年同期翻了数倍。”


    他翻过一页,继续说道:“登州盐政,陛下下令放开私盐,取消专卖,实行轻税许私贩。”


    “盐价已经跌至十二文上下,盐价大跌,但销量暴涨。”


    “仅皇家盐场的盐利加上全国食盐交易税,今年便入账三十六万贯。”


    三十六万贯,光是盐一项就抵得上后晋时汴梁全年田赋的一半。


    “登州、莱州海贸,陛下下令开放港口、派兵护港,重启对新罗、渤海、日本及南方诸国的贸易。”


    贾琰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出口以丝绸、瓷器为大宗,进口则以香料、象牙、珠宝、苏木为主。”


    “海贸关税加上市舶利,今年最少进账了六十万贯。”


    六十万贯。


    值房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冯道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将茶盏送到嘴边。


    景延广则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他不是没听说过海贸赚钱,但六十万贯这个数字,足以养三支禁军厢。


    “新产品一项。”贾琰翻到下一页,“蜂窝煤取代柴薪,汴梁及周边约一百万户,每户月均消费五十文。”


    “入秋以来煤炭需求更旺,今年增收约四十万贯。”


    “肥皂从明惠娘子建工坊至今,已行销中原诸州及吴越、南唐等国,贵族商户家家必备,收入最少四十八万贯。”


    “另有陛下的的胡椒、白糖等稀缺货品,入账最少二十万贯。”


    “另有各类产品交易税等……”


    他合上册子,抬起头来:“以上各项合计,市易司总收入约二百七十七万贯。”


    “扣除同期常规开支:军费、官俸、漕运、城防修缮,约一百二十万贯。”


    “结余一百五十七万贯。”


    值房内一片寂静。


    一百五十七万贯。


    刘知远在河东当了半辈子节度使,自认也见过钱。


    河东盐池之利、铁冶之利、商税之利,加起来一年也不过四五十万贯。


    而眼前这个从晋王府出来的人,仅用了数月,就攒下了一百五十七万贯的家底。


    他终于明白李炎为什么敢在大朝会上当着万国使臣的面说出复汉唐旧境这五个字。


    这不是年少轻狂,这是手里有钱。


    李炎从案后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而是走到铺着舆图的案前,手指点在长安以西的那片区域。


    库里有钱,心里就信心满满。


    他抬起头来,意气风发。


    “所谓东西分裂,关中坐大,不是天意定局,是历届朝廷姑息养奸养出来的。”


    他的声音不高,“张彦泽旧部五千精锐,听起来凶悍。”


    “实则无主乱兵,骄兵悍卒,无粮草、”


    “无正统、无名分,只能依附藩镇苟延残喘。”


    “李从曮盘踞凤翔,暗通后蜀,看似坐拥强兵、割据自守。”


    “实则坐井观天,只敢借乱世偷安,从无一统天下的格局底气。”


    “川蜀孟昶偏安两川,只会趁乱捡便宜,真要直面朝廷天兵,他根本不敢死战。”


    “至于党项游骑、吐蕃散部,不过寇掠边鄙的游寇,成不了大势。”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在场诸臣。


    “无须怕藩镇割据,无须怕关中大乱。”


    “如今我大唐有汴梁数十万屯田粮储,土豆玉米产量数十万石,足以支撑大军连年征战。”


    “朕整商税、开海贸、造新货,国库充盈,足以养兵十万、支应西征。”


    “朕有不死铁骑坐镇京畿,禁军整肃、藩镇慑服。”


    “谁敢作乱,朕便可雷霆出关,犁庭扫穴。”


    他顿了一下,一掌拍在舆图上,响声震得案上两方镇纸同时跳了一下。


    “今日朕砍张彦泽、杜重威,不是自惹边乱,是提前拔祸根。”


    心里:其实是为了太平年里的意难平才砍二人的。


    “泾州旧部敢反,朕便派兵直入泾原,打散其部曲、编其士卒、迁其流民。”


    “李从曮敢联蜀称王、割据关西,朕便以潼关、陕州为根基,西进收复长安,再平凤翔、收秦陇。”


    “把百年藩镇割据的病根,一次性彻底拔除。”


    他重新站直了身子,目光落在舆图上那片广袤的关中平原,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朕要做的是以汴梁为本,以粮财为基,以铁骑为锋。”


    “一统关中,压服巴蜀,绥靖河陇,复汉唐旧疆。”


    “再无藩镇裂土之祸。”


    众臣齐齐起身,插手行礼。


    “刘遂清。”李炎的目光转向判三司,“即刻调拨粮饷。”


    “关中若有变,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二十万石存粮入西征粮道,沿陕州、同州一线设置粮台。”


    “每一粮台储粮最少五千石,确保大军出关之后沿途不缺一粒米。”


    刘遂清躬身领命:“臣即刻去办。”


    “贾琰!”


    “臣在!”


    “通知下去,天启元年至天启二年间,所有入唐粮食一律免税!”


    “朕要南方诸国、东海诸国的粮食充满我大唐的粮仓!”


    “臣领旨!”贾琰眼睛一亮,躬身领旨。


    “景延广。御营军整编要加速。”


    “背景干净的原禁军将士,各镇节帅交出来的兵权,收入御营军序列。”


    “左右两厢,每厢定额两万五千人。”


    “赵弘殷在前方接收各镇兵员,你在后方整编。”


    “老弱病残、背景不清的,原地解散,发给路费和种子,编入各州屯田户籍,开荒种地。”


    景延广抱拳:“末将领旨。”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