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别人想干还没得干呢

3个月前 作者: 星空下的萤火
    陈凡二话没说掏钱。


    这些带髓的筒骨,回去熬成一锅浓汤,那是给还在长身体的清芸最好的补药。


    陈凡最后拐进了一家粮油副食店。


    要想把生意做大,光靠现在的烧饼不行,得开发新口味。


    他盯上了货架上的红油火锅底料,这玩意儿味道霸道,哪怕切一小块化在卤水里,那香味也能飘出二里地。


    “老板?拿包底料!”


    陈凡喊了一嗓子,柜台后面却没人应声。


    正纳闷间,柜台底下的狭窄空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来了来了!咳咳咳!”


    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柜台底下费力地钻了出来。


    陈凡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老板此时活像个刚出土的兵马俑,头发上、眉毛上全是灰褐色的粉末,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冲鼻子的浓烈香味,香得让人打喷嚏。


    “我说老板,您这是怎么了?”


    老板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粉尘,一边苦着张脸,指了指柜台下面的角落。


    “别提了!倒霉催的。刚在那收拾货,手一滑,把一罐子五香粉给砸了。那么大一罐啊!好几斤呢,全撒地上了,掺了一地的土,这下全废了。”


    陈凡顺着老板的手指看去。


    只见柜台角落的水泥地上,厚厚一层褐色的粉末铺陈着,那是八角、桂皮、丁香等多种香料混合研磨而成的精华,此时正寂寞地与灰尘混杂在一起。


    老板一脸晦气,抓起旁边的扫帚簸箕就要往里伸。


    “真他娘的可惜,但这玩意儿谁还能吃?只能扫了扔垃圾桶。”


    “慢着!别扫!”


    陈凡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老板手里那正要往下挥的笤帚。


    老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手里的烟灰都抖落了一截,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小伙子,这都掺了土了,全是灰,不扫留着过年啊?”


    “老板,这可是好东西,倒了多糟践。”


    陈凡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那堆混合着灰尘的褐色粉末上捻了捻,放在鼻尖嗅了嗅,味儿虽杂,但那股子辛香依旧冲脑门。


    “您看这样行不,这堆废料便给个折扣卖我,我拿回去自有妙用。”


    老板上下打量了陈凡两眼,随即把扫帚往旁边一扔,大肚皮一挺,乐了。


    “得,今儿遇上个怪人。这玩意儿你要是带得走,全送你了!省得我还得费劲巴拉往垃圾桶提,这味儿窜得我也受不了。”


    “谢了老板!您大气!”


    陈凡麻利地从旁边扯过几个塑料袋,没嫌脏,捧起那堆混着浮土的香料粉就往袋子里装,连带着地上那层浮灰也没放过。


    在那只有盐巴和酱油的1979年,这就是能把寡淡野菜变成美味珍馐的“神仙粉”,稍微过滤一下,那也是顶级的卤料引子。


    回到现代老宅,陈凡反锁房门,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再次睁眼,已是1979年的自家灶房。


    屋外日头偏西,陈凡不敢耽搁,将处理好的书和去了皮的佐料罐子往柜子最深处的暗格里一塞,那是之前藏钱的地方,上面还压了几件破棉袄,确信万无一失后,扛起锄头就往大队部跑。


    因为穿越耽搁了时间,他赶到地头时,大伙儿早干开了。


    白石村这路,全是黄泥巴筑的,晴天一把刀,雨天一包糟。


    每年不用等雨季,那路面就被牛车、拖拉机压得坑坑洼洼,跟癞蛤蟆皮似的。


    村里没钱铺石子,只能靠人力去山上挖这种红黏土和碎石渣来填。


    填了坏,坏了填,就像个永远补不好的烂疮疤。


    除了修路,还得护林。


    山上那些松树是集体的命根子,严禁私砍乱伐,没有专职护林员,全靠村民轮流去蹲点。


    陈凡家里没壮劳力,以前这活儿轮不到他们家,都是陈清芸在家捡柴火、做大锅饭,再把热乎饭送到山上抵工分。


    可今儿陈凡回来了,就是顶梁柱。


    “凡子!咋才来?日头都过山梁了!”


    记分员老赵头吧嗒着旱烟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大深坑,那是村里的积肥池。


    “今儿巡山的满了,你去那边堆肥。那可是个‘肥缺’,别人想干还没得干呢。”


    周围几个汉子发出几声不怀好意的哄笑。


    所谓堆肥,就是把山上挑下来的落叶、枯草,跟猪圈牛栏里起出来的粪便,还有各家各户交上来的大粪,一层草一层粪地码在这个大坑里发酵。


    这活儿不累,就是味儿太冲。


    那股子陈年老粪发酵出来的氨气味,直往鼻孔里钻,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待久了衣服上那股臭味三天都散不掉。


    这是轮换工,谁也躲不掉,今儿轮到陈凡,算是他倒霉。


    陈凡没吭声,也没抱怨,默默地走到坑边。


    一股浓烈的恶臭瞬间扑面而来,像是有人拿着沾满大粪的抹布死死捂住了口鼻,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他不动声色地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纯棉纱的厚口罩。


    这是他在2017年那个老房子的抽屉里翻出来的,足足十六层纱布,本来是以前房东做装修剩下的,现在成了陈凡的救命稻草。


    往耳朵上一挂,鼻梁条一捏,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怪味。


    陈凡抄起铁锹,跳进坑边,开始一层层地往上盖土和枯草,动作麻利,面不改色。


    这一幕,倒是把旁边几个等着看笑话的村民给看直了眼。


    “哟!凡子,这脸上戴的啥宝贝?”


    一个正推着独轮车的黑瘦汉子停下脚,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陈凡脸上那雪白的口罩,满脸的稀罕。


    “这是城里工人才发的劳保用品吧?我上次去镇上化肥厂拉货,看那些把门的都戴着这个。”


    陈凡也没停手,一边挥锹一边闷声回了一句。


    “前阵子去镇上帮人干零活,人家抵工钱给的。”


    “啧啧,到底是城里人的东西,看着就精贵。”


    黑瘦汉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灰,语气里全是掩饰不住的羡慕和酸溜溜。


    “你看那布料,多白净,多厚实。咱这乡下人,一年到头吃土喝风,鼻孔里抠出来全是黑泥,也没见公社给发个这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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