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65章 喊姐夫
3个月前 作者: 唐晏清
"你管念念叫姐,却喊江屿叔叔?"沈蔓挑起眉毛,满脸写着不可思议,"这辈分不对吧?差着辈分呢!"
吴溪愣了愣神,然后如梦初醒一般,好像……确实差了辈分。
可转念一想,江屿都四十出头了,她喊哥吗?
“吴溪,你得喊姐夫。”林清浅抿嘴一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促狭,“喊叔把他年龄喊大了,不知道的以为江屿老牛吃嫩草……”
老牛吃嫩草。
“……”许念。
江屿推着行李车走在一行人的最后面,脚步不快不慢,目光偶尔掠过前面那道穿着米白色衬衫的背影,又移开,像是不敢看得太久,怕那点目光太重了,会把什么压碎。
所以并没有听到前面几人都话,不过听到,他也很喜欢‘姐夫’这个新称呼。
毕竟吴溪喊苏念姐,喊他自然的是姐夫。
沈蔓挽着苏念的胳膊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七年里京北的变化,说那条以前常去的巷子拆了,说林清浅家那个小儿子软软糯糯又可爱,说她家闺女现在比她还臭美,每天早上要在镜子前面挑十分钟裙子。
苏念听着,偶尔接一两句,声音里带着一点被时间磨过之后的平静和柔软。
但时隔七年,可以和她们走在一起,畅言,苏念很开心。
林清浅走在沈蔓另一边,侧过头看了一眼后面推着行李车的江屿,又看了看苏念被沈蔓挽住的那只手,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没有说什么。
一行人走出到达厅的时候,八月的风吹过来,带着京北这座城市特有的干爽和宽阔。
保姆车停在路边,七座的,车窗擦得很亮,映着傍晚时分那一片橙红色的天光。
江屿拉开后备箱放行李。
沈蔓拉着苏念往车门那边走,吴溪跟在后面,走到车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江屿正弯腰把行李箱推进去,动作不急不躁,衬衫后背那一块被汗洇出了一点深色。
他直起身来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往车门那边飘了一下,像是要确认她是不是已经坐进去了。
吴溪站在车门边上,忽然开口喊了一声:"江叔叔。"
江屿转过头看她。
吴溪朝他笑了笑,那笑容干净而明亮,像是一株刚抽条的小树,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叶子:“你快上车吧,外面热。”
江屿看着她脸上的笑,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点了点头,关好后备箱走了过来。
车子发动的时候,京北的暮色正一层一层地铺开。
高架桥两侧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是一条流动的光河。
车里的人在说话,沈蔓的声音夹杂着笑声,林清浅偶尔插一句,苏念坐在中间那排靠着窗的位置,手里抱着那束洋桔梗,花瓣在她怀里微微颤着,被路灯的光照出一层茸茸的暖意。
江屿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没有加入前面的聊天。
他的视线落在苏念露出来的那一小截侧脸上,她在笑,因为沈蔓讲了一个她儿子学骑自行车的糗事,嘴角弯起来,眼角有一点浅浅的纹路。
他就那么看着,车窗外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滑过去。
他没有开口叫她,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坐在那里,像是终于等到了一趟迟了七年的车,虽然不知道终点在哪里,但至少此刻,她在同一辆车里。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这个城市傍晚特有的气味。
吴溪从前排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江屿对上她的目光,没有移开,笑了一下。
吴溪也笑了一下,转回头去。
车流在暮色里缓缓向前移动。
远处的天际线上,最后一抹橙红正在褪去,深蓝一层一层地漫上来,像是有谁在用一块巨大的画布,替这个夜晚铺好底色。
路灯拉成长长的光带,把车子的影子拖在身后,又被下一辆车碾过去,散成碎片又重新聚拢。
车里有人在唱歌,是车载音响随机播的一首老歌,旋律软绵绵的,像夏天傍晚吹过巷口的那种风。
苏念靠在椅背上,洋桔梗的花香在她鼻尖若有若无地绕。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留着刚才的那个笑。
江屿看着她的侧脸,看着路灯的光从她脸上滑过去又滑回来,看着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说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几个字含在嘴里,轻轻咬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风还在吹。车还在开。
京北的夜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高架桥上这一车的人和光裹进去,然后像是什么都知道似的,安安静静地继续向前流动着。
苏念和吴溪住的公寓,是沈蔓亲自把关,然后和房东谈下签了租赁合同。
是三居室的,一间当书房,两间主卧和次卧,厨房跟洗手间,主卧里有一间洗手间,还有一间储藏室,不大。
林清浅和沈蔓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得知苏念要来,还有一个即将上大学的女孩,两人别提多紧张又开心。
这房子是两人看了好几套,最终定下的。
“怎么样,这房子喜欢吗?”沈蔓手搭在苏念肩上,“看看这采光,楼层和价格都没得说,最重要有一间房可以当书房,是不是不错?”
苏念仔细打量着这套房子,两间宽敞的卧室,一间明亮的书房,采光通风都很好。
这地段确实无可挑剔,价格也相当合理,最重要的是离吴溪的学校很近,骑电动车来回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
“今晚还是按咱们的老传统,”沈蔓率先开口,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喜悦,“找个地方好好庆祝一番,既是为念念接风洗尘,也是庆祝咱们搬新家。”
她边说边轻轻拍了拍苏念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期待。
苏念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好,地方你们挑,叫上大家一起,我请客,谢谢你们为我找房子。”
林清浅微微垂首,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执拗:
“念念,你变了,以前我们的规矩可不兴这样,咱们是给你接风洗尘,然后才是你搬新家,要请客,也得等我们这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