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64章 我姐和江叔叔以前是情侣吗?

    八月初，长湘机场。


    登机口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吴溪推着一个二十六寸的行李箱站在苏念旁边，背上还背着一个双肩包。


    小樱和梅梅来送她们，两个人站在安检线外面一个劲儿地挥手，小樱的鼻子有点红，梅梅一直笑，"姐到了京北别忘了给我们分享，告诉我们你住哪，我们去找你玩。”


    “嗯，会的，我和吴溪在京北等你们。”


    机场广播开始念航班信息，几人不舍地分别，


    苏念回头朝她们挥了挥手，然后带着吴溪过了安检。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吴溪靠在舷窗边往下看，长湘的城市轮廓越来越小，最后被一朵朵白色的云遮住了。


    她转回头看向苏念，苏念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抿着，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姐。"吴溪轻轻叫了一声。


    苏念睁开眼，侧过头看她。


    "我们真的要去京北了，我要去京大上学了。"


    苏念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吴溪年轻而明亮的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嘴角弯了弯："紧张？"


    "有一点。"吴溪说，”但你在，我就不怕。"


    苏念没有说话，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重新靠回椅背。


    窗外的云层在机翼下面铺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白，阳光从舷窗外照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京北机场到达厅的人群比长湘机场稠密得多。


    苏念推着行李车往外走，吴溪跟在她身边，目光在一排排举着的接机牌上扫过去，然后忽然停住了。


    "姐……"她拉了拉苏念的袖子。


    苏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出口外面站着三个人。


    沈蔓站在最前面，穿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比七年前长了一些，挽在脑后，眼眶已经红了。


    她旁边站着林清浅，穿着一件白色针织开衫，怀里抱着一束花——是那种浅粉色的洋桔梗，苏念以前最喜欢的花。


    江屿站在她们身后两步远的位置，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手里没有拿东西，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苏念的脚步慢了下来。


    沈蔓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眼泪却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林清浅也红了眼眶，手里的花束微微颤着，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到沈蔓旁边，看着苏念。


    苏念的行李车停在原地。


    她站在那束洋桔梗对面，站了两秒，然后松开了推车的扶手，往前走了过去。


    沈蔓一把抱住她的时候，胳膊收得很紧，像是怕一松开人就又不见了。


    她把脸埋在苏念的肩窝里，声音哽咽着往外挤："苏念……你知不知道我们都以为你……你这一走就是七年……连一句话都不留……念念，真好，我们都好想你。"


    苏念被她抱得动弹不得，眼眶一下子也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抬手反抱住沈蔓的背，手指攥紧了她连衣裙的布料。


    林清浅也走上来，三个人抱在一起。


    洋桔梗的花束被夹在中间，花瓣蹭着苏念的胳膊，有一股清而淡的香气。


    林清浅的声音也哑了："念念……七年了……"


    苏念终于能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一点鼻音：“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沈蔓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吗！"


    林清浅在旁边抹眼泪，又笑又哭地说行了行了别打了，打坏了你赔啊。


    沈蔓这才松开一些，泪眼婆娑地上下打量苏念，又去看她身后站着的吴溪，吸了吸鼻子说："这就是你妹妹？长得真好看。"


    吴溪站在几步开外，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见三个女人抱在一起哭，看见沈蔓的眼泪把苏念肩膀那一片衣服都洇湿了，看见林清浅一边笑一边擦眼角。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江屿身上。


    江屿站在他来的地方没有动。


    他的视线落在苏念身上，眼框微微红着，但他没有上前，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看苏念被沈蔓和林清浅搂着哭，看她低头擦了一下眼角又抬起头来对她们笑。


    他的嘴角也弯着，像是在替她开心，但眼底那一层薄薄的水光没有收回去，就一直浮在那里。


    吴溪看了他很久。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可怜。


    从平福镇第一次见到他开始，他的目光就没有从苏念身上移开过。


    她姐不让他进门，他就站在门外等，她姐不跟他说话，他就安安静静地待着，她姐拒绝他的安排，他就收手退后，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他明明想靠近，却从来不强求，明明眼睛里全是她，却连伸手去拉一下都要先看她的脸色。


    吴溪不知道七年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些往事里谁对谁错。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看她姐姐的眼神，跟别人都不一样。


    苏念终于从沈蔓和林清浅的拥抱里挣脱出来，头发有点乱了，眼眶还红着。


    她回头看了一眼吴溪，朝她招了招手。


    吴溪走过去，苏念揽了一下她的肩膀，说：“这是吴溪，我妹妹。"


    “这是你沈蔓姐姐，那是浅浅姐姐。”


    沈蔓擦了擦脸，朝吴溪笑："欢迎来京北，以后周末没事就来姐姐家玩，我家那个姑娘虽然皮，但跟你应该能玩到一块去。"


    “嗯，谢谢沈蔓姐姐，我会的，只是以后要麻烦你们。”吴溪点点头，十分乖巧又礼貌。


    沈蔓和林清浅很喜欢，相视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默契。


    林清浅把洋桔梗塞进苏念怀里，说拿着，这是专门去花市挑的。


    然后她侧过身看了一眼江屿，目光里带着一点了然和探寻，又转回苏念脸上，笑了一下："走吧，车在外面等着呢。"


    江屿这才往前走了两步。


    他没有靠得太近，只是走到行李车旁边，自然地伸手握住推车的把手，看了苏念一眼。


    苏念抱着那束洋桔梗，眼角还残留着一点红意。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把推车抢回来，也没有说谢谢。


    她只是收回视线，转头跟沈蔓说话，好像那一瞬间的对视没发生过。


    但吴溪看见了。


    吴溪突然窜到沈蔓和林清浅中间，小声嘟囔了一句：“姐姐们，我姐和江叔叔以前是不是情侣？”


    沈蔓和林清浅神色一愣，带着狐疑的目光看了吴溪一眼，又看向跟在江屿身后两步的苏念身上。


    沈蔓：“江叔叔？谁让喊的？”


    “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