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杀梁王
3个月前 作者: 流光一羽
最新网址:.biquluo皇宫内。
燕王急得在殿中来回踱步:
“嫂嫂,皇兄被困是假,这局是咱们设的,可皇兄已经整整一月没传消息回京了。嫂嫂,会不会皇兄那边当真出了什么岔子?”
阮妗昭搁下笔,抬眼看他:“燕王,你该信你的皇兄。”
“本王也想信。”燕王声音发紧,“可每月皇兄都会跟随军报给你写一封家书。这一月,为何没写?”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阮妗昭面上。
自从看了皇兄的家书,他才知皇兄陷得有多深。
若不是出了事,绝不会断了给皇后的家书。
阮妗昭执笔的手几不可见地紧了紧,随即松开。
“燕王,你皇兄走之前给本宫留了一道密令。就算他短时间不能回京,梁王这次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今夜,只要梁王敢动,他必死无疑。”
燕王眉心拧得更紧:
“嫂嫂,若你杀了梁王,皇兄又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替你撑腰,宗室那边会怎么闹,你想过没有?”
“梁王是皇叔,身上有先帝赐的丹书铁券。你一个皇后,不经宗室议罪,不待陛下回銮,便擅杀皇叔,他们为了先帝的名声,为了宗庙体统,头一个要逼的就是你。”
“到时候,他们联名上疏,要你殉葬,你怎么办?”
阮妗昭:“本宫手里有兵权。那些宗室,有什么?”
“嫂嫂,你把事想简单了。”
燕王往前半步。
“皇兄一月没消息,宗室也许还不敢动。”
“可一旦他们得了准信,哪怕只是一句‘陛下恐有不测’的谣言,他们立刻便会动。”
“到那时,你手里的兵权,调得动么?京畿大营的将领,是皇兄的人,不是你的人。”
“皇兄在,他们听你的;皇兄一没消息,宗室再出面发难,你根本调不动那些兵。”
阮妗昭闭了闭眼。
她是一个现代人,来古代也没多久,朝堂上的波诡云谲,她没正经经历过几回。
燕王说的这些,她心里清楚。
可她更清楚的是,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燕王,局已经设了,梁王已经咬钩了,今夜他必反。你我都清楚,本宫没有退路。”
她睁开眼,目光定定地落在他面上:
“而本宫也信,陛下不会出事。本宫信他,你——也得信他!”
*
梁王的兵马赶到宫门前时,宫门大开着。
门内门外,火把照得如同白昼。
禁军甲士列阵于宫门两侧。
宫门正中央,停着一架凤辇,四角宫灯高悬。
阮妗昭一身玄色大氅罩着金色凤袍。
梁王勒住马,眉头拧了一下。
他以为会撞上一座紧闭的宫门,几百禁军慌慌张张地列阵,结果门开着,人就坐在门口等着他。
这架势,倒像是主人候客。
他翻身下马,身后五千兵马在宫门外列阵,火把连成一片。
梁王大步走上前,隔着十来步的距离站定,抱拳拱了拱,语气敷衍:
“皇后深夜在此,是知本王要来?”
阮妗昭坐在凤辇上,垂眸看他:
“梁王深夜带兵到宫门口,阵仗闹得这样大,本宫想不知道也难。”
梁王也不兜圈子,从袖中抽出一封书信,扬了扬:
“本王得了消息,陛下已在西境殉国。皇后身为女子,不宜专权。”
“肖婕妤上书言皇后勾结外臣、把持朝政。本王身为皇叔,今夜入宫,一为保护二皇子,二为拥立新君。国不可一日无君,请皇后让位。”
阮妗昭:“陛下殉国?梁王,这话你从哪听来的?”
“本王从肖婕妤那儿得到的消息。”梁王嗓门拔得老高,让身后的兵马都听得见,“皇后早就得知陛下身死的消息,却封锁消息,只为和燕王勾结,谋朝篡位!皇后,你还有什么话说?”
“呵,污蔑之言,需要说什么?”
阮妗昭笑了一声:
“肖婕妤一个深居宫中的婕妤,如何能得知‘陛下身死’的消息?若本宫真能瞒得住满朝文武,难不成还能让一个婕妤窃了消息?梁王,你编这话,编得未免太不用心。”
她声音陡然一沉:“梁王诬陷本宫,捏造陛下身死的消息,是想要谋逆不成?”
梁王面色不变:“皇后娘娘,本王是要拥立二皇子,如何是谋逆?反倒是你,一介妇人,把持朝政,与燕王勾结,才是要谋朝篡位!”
“本宫是陛下亲旨监国,满朝文武皆在。陛下有没有殉国,不是你梁王一句话说了算的。”
“未见陛下尸首,未见前方军报,你便敢说陛下已死,便敢带兵入宫,便敢拥立新君——”
“梁王,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本宫今日把话放在这里。你若现在退兵,本宫只当你是听了谗言,一时糊涂,尚可饶你一回。你若执意带兵踏入宫门一步,便是谋逆。本宫决不轻饶。”
梁王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笑了,带着几分不屑:
“皇后,你如何不饶本王?”
京畿大营被她抽调西援,走了大半。
剩下的禁军,不过几百人,他身后五千兵马,皇后如何拦得住他?
可笑。
梁王抬手一挥:“入宫!”
禁军将领拔刀挡在门前,身后几百禁军齐齐列阵。
可梁王的兵马一拥而上,人数悬殊,禁军节节败退。
刀剑相击的铿锵声、甲胄碰撞的闷响混作一团,宫门前瞬间乱成一片。
阮妗昭退到凤辇旁,攥紧了辇上的扶手。
就在梁王的兵马即将冲破宫门的一刻,宫墙两侧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无数火把从两侧宫道涌出,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为首一骑飞驰而来,马上那人手持长枪,正是燕王。
“梁王叔!”燕王勒马立在宫门前,长枪往地上一顿,“收手吧。”
梁王猛地转头,脸上的笑意凝住了。
燕王身后黑压压的人马,少说也有三四千,将他的五千兵马堵在了宫门前的窄道上。
“你哪来的兵?”梁王声音变了调。
阮妗昭从凤辇旁直起身来:“梁王无需知晓。”
梁王脸色白了一瞬,随即又梗起脖子:
“皇后!本王有先帝赐的丹书铁券,你又能拿本王如何?”
阮妗昭抬步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压低了声,只有梁王能听见:
“梁王,本宫的确拿你没办法。”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可惜,梁王妃好像不久前被本宫请进宫做客了。方才梁王动手的时候,她可能已经喝下毒酒,香消玉殒。”
梁王目眦欲裂,不可置信。
“贱妇!本王杀了你!”
他的佩剑方才已被燕王打落,此刻两手空空,竟赤手空拳朝阮妗昭扑了过去。
十指张开,直取她的咽喉。
阮妗昭惊慌失措,往后退了两步,尖声喊出来:
“梁王竟要杀本宫!”
她转身便跑,扎进禁军堆里,顺手从一个禁卫腰间抽出佩剑。
那剑沉得很,她双手攥着剑柄,胡乱往前一送。
“噗——”
剑尖没入梁王胸口,从前胸进,后背出。
梁王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了看插在胸口的剑,又抬头看了看阮妗昭,眼睛瞪得溜圆。
就算是赫连玄圭都不敢杀他,这贱妇竟杀他!
他张了张嘴,血沫从嘴角涌出来,后面的话没说完,人便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甲胄砸在青砖上,闷响震得满宫门的人都静了一瞬。
阮妗昭的手微微发颤。
这是她头一回杀人。
剑拔出来的时候,血顺着剑尖往下滴,她的手太抖了,不想让人发现她的脆弱,便直接将剑扔在了地上,面上毫无表情。
虽然害怕,但梁王只能她来杀。
但凡换一个人动手,明日宗正寺便会杀了那人,所以,只能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