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警方的视线

    转眼，就到了六月的尾巴。


    方晓东这些天，顺得很。


    和安然的关系，眼看着缓和下来。那丫头现在会主动给他打电话了，说说学校的功课，问问华尔街的事。


    上星期，他带安然去东桥投资公司认了门。达利欧对这位小姑娘客气得很，当场拍板，让她周末和假期过来实习，定下五百美元的周薪。


    公司财务上，里里外外，张满财和艾琴琴打理得井井有条，倒不用他操什么心。


    硅谷那边的投资，顺得超出想象。东桥投资公司的手续，律师楼三天就办利索了。一亿五千万美金，很快去了它们该去的地方。


    超微的定向增发，桑德斯在董事会上拍了桌子，硬是给通过了，最后谈下来，单股价格还比市场价低了五个百分点。


    奥斯本那边，两千万到账，会计师和律师已经进驻了公司。


    厂址就定在东南亚的东丹，他自己的地盘，方晓东一个电话打回去，征地的事就安排了下去。


    达利欧也没闲着。


    按着方晓东的吩咐，他把资金拆进几十个账户，蚂蚁搬家一样，慢慢吃进英特尔和国民半导体的股票。


    超微那边，定增落定之后，市面上零星的流通股，他也照单全收。不过，哪家都不碰百分之五的披露线。


    股市里已经有了点微妙的意思。几只半导体股票的跌势，缓了下来。华尔街的鼻子最灵，有大资金悄悄进场的传闻，已经有人在打听。


    方晓东听了只是一笑，再熬一个来月，等美联储那边一松口，这些便宜货，就该起飞了。


    康州的庄园，也安顿妥当。


    大湖边上，依着山坡，新起了一处地下掩体。入口很隐蔽，往下两层，通风、水电一应俱全，比马克三人原来窝着的那个工具间，宽敞了不知道多少倍。


    马克、肖恩、康纳暂时住了进去。


    这三人当初在仓库现场露过面，现在是纽约警方和黑帮都拼命搜寻的目标。


    方晓东给他们许了价：沉住气，憋上一年，换脸，换身份，每人再拿一笔足够花半辈子的安家费。


    三个人倒也想得开，天天在地下健身、打牌，就是馋酒，馋得直哼哼。


    从韩国请来的整容医生，已经在来美国的路上了。等三张脸换完，再配三套干干净净的新身份，这三个人，才算真正从这桩案子里摘出去。


    人手也重新排过。何良和李小宝照旧跟着他，在康州和纽约之间来回跑。薛强和刘大柱派去了东桥投资，挂名保安。张小龙和李青峰六个人留在庄园，把整个庄园的安防工作接了过去。


    这天上午，曼哈顿公寓里的电话响了。


    "老板，"是张满财打来的，"今天纽约警察总局来了个女警官。"


    "哦？警察来公司做什么？"方晓东放下手里的报纸。


    "说是例行走访。最近半年新到纽约的亚裔商人，他们要挨个走访一遍。人长得还挺漂亮的。"


    方晓东的眉梢动了一下。


    "她都问了什么？"


    "问公司老板的情况。我照着您交代的，把达利欧推了出去。她一看名义负责人是个美国人，翻了翻注册文书，没再多问，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做得对。"方晓东说，"你们把近期投资的事办好，别的不用管。"


    挂了电话，他走到茶水台前，给自己泡了杯从家乡带来的红茶。


    茶汤滚热，他吹了吹，没喝。


    呵呵，小看纽约警察局了。


    一桩黑帮火拼案，居然能摸到"东方男人"这条线上来。看来罗科临死前那段日子，嘴上没把住门，风声漏出去了。


    麻烦算不上致命，他们拿不到任何证据。但警方的目光一旦黏上来，很难甩开。往后在美国做事，得再多裹几层皮。


    果然，再周密的布局，也总会留下破绽。


    他拿起电话，给庄园拨了过去，叮嘱张小龙几人最近擦亮眼睛，有生面孔在庄园附近游荡，务必先查清底细。


    放下电话，方晓东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燥。


    "何良，"他喊了一声，"咱们公寓周围，有没有什么场馆，能活动活动筋骨的？"


    "有啊，老板。"何良从沙发上蹦起来。他如今对曼哈顿熟得很，不值班的空当，就爱满街溜达，"十九街有个dac运动员俱乐部，走过去五分钟。器械、拳击、射击，什么都有。"


    "走，动动去，出出汗。"


    ……


    dac的门脸不大，里头别有洞天。


    会员费不便宜。入会费一千美金一个人，年费还要五百块。李小宝在前台掏钱的时候，手都哆嗦了一下，这点钱搁在国内，抵得上一个工人二十年的工资。


    "回去找满财报销。"方晓东丢下一句。


    器材区、泳池、拳馆，一层一层铺开。这个点儿，俱乐部里人不少，白皮肤的有钱人光着膀子流汗。


    方晓东在器材区拉了半个小时器械，汗透了背心，又拐进拳击区，要了间包厢打沙包。


    咚咚咚！


    沉重的击打声，一下接着一下，密得跟鼓点似的，又稳又狠。不多会儿，拳击区的老会员们全停了手，朝包厢这边看。


    这是行家。发力透，节奏稳，脚底下还带着步子。


    小宝看得手痒，也上去来了两拳。头一拳还像模像样，第二拳下去，沙包纹丝不动，他自己的手腕子倒震得发麻，甩着手直抽凉气。何良在旁边看得直乐。


    "没打过沙包的，不知道怎么发力，很正常。我嘛，以前在维港泡过拳馆，来看哥哥的。"


    说着，他也有模有样地打起了拳。


    还别说，比小宝专业多了。


    足足二十分钟，方晓东收了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舒坦了。


    被警察盯上的那点燥气，顺着汗全排了出去。


    往回走的时候，他瞧见走廊尽头还有个射击馆，来了兴致。


    "老板，您打算玩枪？"小宝乐了，"您那枪法……"


    他来劲了，这可是他的强项。


    方晓东的枪法，说起来惭愧。当年在部队，后来又打仗，全是战场上的路数，讲究火力铺开、先敌开火。精度这东西，他还真没怎么正经练过。今天正好，补补课。


    射击俱乐部的经理听说来了新会员，殷勤得很，亲自捧来一支柯尔特m1911a1，也就是国内常说的大眼撸子，.45口径。这枪打了两次世界大战，美军用了几十年，靶场不少老射手都偏爱这支经典老枪。


    小宝先来。这小子平时闷声不响，一摸枪，眼睛都亮了。压弹，上膛，举枪，一气呵成。二十五米的靶子，一个弹匣七发打完，全在八环以内，三发钉在十环上。


    "嘿嘿。"小宝收了枪，回头冲何良扬了扬下巴。


    何良撇撇嘴，没接茬。


    轮到方晓东。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厚重的实木握把，整枪沉甸甸压手。


    头三十发，成绩算得上优秀。对一个上过战场摸惯枪械的人来说不算稀奇。


    可怪就怪在，越往后打，手感越顺。


    五十发之后，这把老枪像是长在了他手上，弹着点一寸寸往靶心收拢，到最后，十环上密密麻麻布满弹孔。


    小宝脸上的得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他是玩枪的行家，他看得懂：老板这后五十发，已经不是枪法好不好的事了，是邪门。


    射击馆里本来稀稀拉拉几个人，打着打着，都停了枪，围过来看着他打枪。


    方晓东自己都纳闷。打仗那些年，他靠的是胆子和直觉，可今天这双手，像是忽然开了窍。


    "这位先生，你的枪法很不错。"


    一个清脆女声从隔壁靶位传来。


    "你是专业射击运动员吗？"


    方晓东转过头。


    扎着金色马尾的漂亮姑娘站在邻侧靶道，似笑非笑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