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3章 进化的代价！

    “水晶殿？”


    听到这三个字从小主的口中蹦出，小九秃脑袋顿时歪了歪。


    一双绿豆大的眼珠子里写满了清澈的愚蠢与恍惚。


    嘴里来回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神显得有些发直。


    显然，以它的阅历和那贫瘠的见识，根本连听都没听说过这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


    但很快，它便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帝朝歌，急声询问道：


    “小主，这水晶殿……难道就是这八荒殿里隐藏的某一座分殿？”


    不等帝朝歌出声解释，徐澈便点了点头直接给出答案：“没错，就是水晶殿。”


    说罢，徐澈毫不掩饰深深地了一眼帝朝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毫不吝啬夸赞出声：


    “不愧是为师的第八位亲传，小八，你的心思果真敏锐。”


    说话间，徐澈大脑急速运转。


    没错，这八荒殿之内的水晶殿，就是眼下用来进化小九那残缺血脉最完美也是最绝佳的天然熔炉。


    更准确说，是在如今这般时间紧迫危机四伏的极端条件下，他所能找到的最好最无可替代的地方。


    诚然，若是给足够的时间，让帝朝歌带着小九游历诸天万界，去寻找那些存在于混沌边荒的宇宙裂隙。


    肯定能找到比水晶殿更加契合更加纯粹的高维空间崩塌之地。


    但眼下，时间是最稀缺的。


    根本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去慢慢寻找其他的地方。


    水晶殿内部那狂暴复杂的环境，虽然从绝对意义上来说，用来觉醒【鸿蒙噬界雀】血脉稍稍显得有些勉强。


    但只要操作得当，已经勉强够用。


    毕竟，环境只是诱发血脉觉醒的必要外部条件之一。


    真正想要化腐朽为神奇，还需要许多其他极其苛刻的先决条件来辅助。


    而他徐澈，恰好拥有这些底牌！


    “徐师……”


    就在徐澈暗自盘算之际，帝朝歌嗓音再次响起，“既然确定了是水晶殿，那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方才之所以能在一瞬间猜到水晶殿，原因很简单。


    在这八荒殿目前的已知试炼中，唯有水晶殿的关卡是与空间有着最为直接最为深切的关联。


    但猜到地点是一回事，具体该怎么利用大殿去帮助小九进化，她却是完全猜不到半分。


    甚至脑海里连一丁点模糊的头绪都没有。


    即便已经清清楚楚知道小九的骨子里流淌着【鸿蒙噬界雀】的至尊血液，她依然束手无策。


    那种无力感，让她实在是不喜欢。


    “很简单。”


    面对帝朝歌的虚心求教，徐澈清了清嗓子，深邃的眼眸中陡然迸射出一抹光芒。


    先是看了看帝朝歌，紧接着视线聚焦在小五身上：


    “我方才就说过，小九现在的状态，就像是被封死在了一具坚不可摧的铁棺材。”


    “所以，我们必须找一处空间法则极其浓郁、空间结构完全处于破碎与游离狂暴状态的绝地。”


    “到了水晶殿，我会亲手将小九扔进那最核心的空间风暴之中。”


    “用那足以将神兵利器绞成齑粉的极其狂暴的空间乱流，去充当最锋利的剔骨尖刀，一寸一寸撕碎它体表那层属于五彩神天鹦的体壳伪装！”


    “而在这被千刀万剐的同时，小九你必须张开嘴逆着足以撕裂你灵魂的乱流，去吞噬周围那些海量的游离的空间碎片，以此来补充你那干涸了无数岁月的本源！”


    徐澈声音在流沙河畔显得格外震耳欲聋。


    说到这儿，徐澈嗓音逐渐上扬：


    “水晶殿内部，那密密麻麻、重重叠叠，且时刻处于崩塌与重组边缘的空间通道，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天然绞肉机和盛宴！那里，就是撕裂你伪装最好的地方！”


    “原来如此……”


    听完描述，帝朝歌美眸中迅速生起明悟。


    毕竟资质在那儿，一点就透。


    只觉得徐师提出的这个办法，虽然听起来野蛮凶险些，但在底层逻辑上，却又严丝合缝非常合理。


    置之死地而后生，用外力的极致狂暴去击碎内里的极度封锁，


    这能成功的概率，绝对极高！


    念及此，帝朝歌的心跳顿时加快了几分，甚至比作为当事鸟的小九还要显得急迫些。


    “徐师，那咱们还等什么？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去水晶殿吧！”


    看着一向清冷沉稳的帝朝歌竟露出这般火急火燎的姿态，徐澈不由得轻笑出声。


    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帝朝歌稍安勿躁：


    “不急。”


    徐澈目光越过帝朝歌，再次聚焦在小九身上。


    不过这一次，目光中明显多出不一样的意味


    三息，五息，十息……


    直把小九盯得浑身鸡皮疙瘩都一粒粒地立起，后背一阵发凉，甚至连翅膀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徐澈这才幽幽收回视线，脸上笑意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天道循环，万事皆有代价。”


    “小九，你听好，这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虽然理论上完全可行，但也绝不是没有代价的。”


    徐澈声线幽冷：“这第一重代价，便是你的这具肉身，将会遭受超乎你想象的真正意义上的凌迟之痛，你最好现在就做好粉身碎骨的心理准备！”


    “多大痛苦？”


    小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


    从小到大它最怕疼了，平时被人拔根毛都要惨叫半天。


    此刻听到痛苦二字，绿豆眼里的恐惧顿时如潮水般涌上。


    徐澈微微眯起眼，摸着下巴沉吟一瞬后这才轻描淡写：


    “嗯，大概至少跟之前我服用【寂灭幽髓】时差不多吧……”


    “差不多？”


    小九闻言，一直高悬在嗓子眼的心猛地往回落半截。


    用力地眨了眨眼，内心翻涌。


    如果只是跟之前徐师承受的痛苦差不多的话，咬咬牙貌似还是勉强能接受的。


    毕竟徐师当时也就是流了点冷汗，脸色白了点。


    看起来好像也没有惨叫到满地打滚的地步。


    然而，还没等它刚把心放进肚子里。


    “不对。”


    徐澈话音一转，直接将小九的美梦砸得粉碎：


    “刚才我说得不严谨，保守估计，你所要承受的痛苦，至少是铭刻【寂灭幽髓】时的三到五倍！”


    “轰！”


    徐澈平静的声线落下，听在小九耳畔却简直如同惊雷。


    “五……五倍？！”


    小九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脑袋嗡的一声，完全失去思考能力。


    瞬间，脑海里只有五倍二字疯狂回荡，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


    紧跟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惧迅速蔓延全身。


    铭刻【寂灭幽髓】到底有多恐怖，它小九可是全程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之前徐师在承受那神纹反噬时的惨状，至今在脑海中还历历在目。


    那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和骨髓深处的寂灭之痛，光是看着就让人发毛。


    简直无异于地狱般的折磨。


    可现在，徐师竟然告诉它，它这副干瘪瘦小的身躯竟要承受恐怖三到五倍的凌迟之痛？


    “这不是要我命吗！”


    小九在心底发出绝望的哀嚎，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剧烈筛糠。


    内心深处，极致的天人交战疯狂上演。


    一边，是它日思夜想做梦都渴望得到的无上神禽力量，是彻底洗刷耻辱的通天大道。


    而另一边，却是足以将灵魂都痛到崩溃，稍有不慎就会灰飞烟灭的无间地狱。


    面对小九这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徐澈并没有出声催促。


    他就那么静静立在原地，默默等待对方回复。


    他没有骗小九，血脉的逆向进化，本就是在违逆天道法则，那种痛苦绝对是毁天灭地的。


    如果这只鸟不是发自内心的真心实意，如果没有那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钢铁意志。


    那它进入水晶殿后，绝对连一息时间都撑不过去必死无疑！


    想要戴上王冠，就必须承受其重。


    这就是天地间的法则！


    “嘀嗒……”


    “嘀嗒……”


    时间，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


    约莫半分钟的时间过去。


    突然。


    “呼……”


    小九猛然剧烈长长呼出了一口浊气。


    原本瑟瑟发抖的身体，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停止了颤抖。


    它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总是透着怯懦与滑稽的绿豆眼里，此刻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实质般的视死如归与决绝！


    “徐师……”


    小九狠狠咬紧牙关，直视着徐澈的眼睛，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我可以的！”


    虽然它从小到大都极其怕痛，遇到危险跑得比谁都快。


    但就在刚才那要命的半分钟里，它不得不强迫自己去直面一个血淋淋的现实，


    这绝对是它这辈子，唯一的也是最后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如果今天退缩了，那它注定一辈子都要背负着杂毛鸟的骂名，一辈子都要活在别人的施舍与嘲笑中。


    它不想再当什么可笑的杂血五彩神天鹦，也不愿意再当那只能活在幻想里的虚假鸿蒙噬界雀，


    要当，就当那横推万古吞噬诸天的纯尊！


    哪怕是痛死，哪怕是被空间乱流切成肉泥，也要死在冲向九天的路上。


    “哦？确定吗？”


    面对小九这番斩钉截铁的回答，徐澈的眉毛微挑。


    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满意笑容。


    不错，自己果然没看错对方。


    能够得到帝朝歌认可并带在身边这么多年，小九绝对不可能只是个简单的废物。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之前那种吊儿郎当贪生怕死的表现，不过是为了自保而披上的一层伪装罢了。


    骨子里，依然藏着属于太古凶禽的狠厉。


    “我确定！”


    心中已经彻底有了答案的小九不再有丝毫犹豫。


    “小九……”


    看着小九视死如归的模样，一旁帝朝歌眼眶不由得微微泛红。


    此刻脸上写满无法掩饰的复杂与心疼。


    她比谁都清楚小九怕疼的性格，那可是怕痛怕得要死。


    可如今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纯血之路，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决心。


    “好！既然你已经做好了赴死的觉悟，那就好！”


    徐澈重重点点头，语气中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激赏。


    “那咱们快走吧！事不宜迟，我已经等不及要去那水晶殿了！”


    小九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它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简直好到了极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迎接那场蜕变。


    “不急！”


    然而，徐澈却再次摇了摇头，直接一盆冷水浇灭小九刚刚燃起的急切。


    看着面前一人一鸟那错愕的表情，面色再次变得极其肃然：


    “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


    小九闻言，微微一怔。


    帝朝歌也是娇躯一震，眼神中满是疑惑看了过来。


    徐澈目光如刀锁定在小九身上，一字一顿抛出最为残酷的真相：


    “凌迟般的痛苦，仅仅只是这第一重代价罢了，若是在这过程中你没撑住，死在里面，那自然万事皆休，就当今天的话我没说过。”


    “但，若是你侥幸撑过去了，让血脉接近成功地完成进化……”


    徐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有些缥缈而沉重：“你的寿命，也会随之出现大幅度的锐减，”


    “还是那句老话，万物进阶，皆有代价！你本身并不是纯血，想要用这种极其霸道堪称揠苗助长的方法去强行突破那古老的血脉桎梏，就必然要消耗极其庞大的本源之力！”


    “而在这八荒殿内，在没有神药仙丹补充的情况下，你用来燃烧用来作为进化燃料的东西……就只能是你自己的寿命！”


    “什么！”


    徐澈话音刚落，帝朝歌便忍不住失声惊呼出来。


    猛地向前跨出一步，脸庞上写满了无法抑制的惊骇：


    “徐师，那……那若是要成功进化，小九的寿命大概会减少多少？！”


    徐澈摇了摇头，只是给出了一个冰冷的大概范围：


    “具体数值，我不确定，但根据血脉的反噬程度来推算，最少……或许要折去三分之一，甚至……二分之一的寿元！”


    “嘶……”


    听到这个恐怖的比例，帝朝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满是希冀的美眸瞬间剧烈震颤，眼神开始变得前所未有的犹豫与纠结。


    如果要消耗如此恐怖的寿命作为代价的话。


    那这所谓的一步登天的机会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小九，帝朝歌嘴唇嚅动，脑海中那个想要劝阻的念头疯狂滋生。


    半晌后，帝朝歌终于忍不住，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


    “小九……要不……”


    此刻，她想说的是，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


    神禽异兽的寿命，本就不像人族那些修炼了长生法门的老怪物那般悠长，更多的是依靠血脉的沉淀与岁月的积累。


    若是再在这条进化之路上凭空斩去一半的寿命，那小九就算真的成了鸿蒙噬界雀又能活多久？


    这代价，实在是太过惨烈了！


    然而，还没等帝朝歌把那句劝退的话语完整说出口。


    “我愿意！！！”


    小九猛地转过头，预期前所未有坚定！


    此刻的小九，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犹如太古凶兽般惨烈而决绝的气势。


    通红的绿豆眼死死地盯着徐澈，甚至连脖子上那几根青筋都根根暴起。


    扯着那沙哑破败的嗓子，声嘶力竭咆哮道：


    “别说是二分之一的寿命！只要能让我褪去这身杂毛，只要能让我进化成真正的【鸿蒙噬界雀】，哪怕只让我活十年，哪怕只让我活一年！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朝闻道，夕死可矣。


    做鸟如果没有梦想，那跟咸鱼又有什么区别！


    看着眼前小九的状态，徐澈眼底闪过一抹极度满意的精芒。


    “很好。”


    徐澈低沉的嗓音在此刻骤然上扬：


    “既然你已有此等觉悟，那便……立刻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