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伪装

    第274章伪装


    晚宴落幕，午夜的马车将伊迪斯送回圣詹姆斯广场。


    待到第二日，天光彻底照亮圣詹姆斯广场，春日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洒进卧室。


    用完晨间早餐，处理完几封往来信件，伊迪斯才抽出空闲时间。


    她和家人简单交代一声，便坐上马车，动身前往贝克街221b。


    马车穿过伦敦熙攘的街道，等到停在贝克街那栋熟悉的联排住宅门前时，才不过上午十点出头。


    哈德森太太过来开门，见到伊迪斯，脸上立刻露出和善的笑意。


    “班纳特小姐，福尔摩斯先生此刻正在楼上。不过提醒您一句，屋子里眼下有些乱。”


    伊迪斯道过谢，拾级走上二楼。


    虚掩的房门内，飘出各种化学物质混合的气息。


    推开门，就看见夏洛克正站在书桌旁。


    听见脚步声，夏洛克抬眼望过来，灰色眼眸里褪去办案时的紧绷，多了几分松弛。


    他连忙整理东西以及开窗透气。


    “昨天宴会上的景象实在耐人寻味。”伊迪斯坐下后微微摇头，把昨日在宴会上的见闻娓娓道来，“不少家庭，当真开始翻查旧接生记录，生怕发生书中那种抱错的闹剧。一部虚构连载，搅乱了一整个阶层对血缘继承的笃定。”


    夏洛克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我前几天去拜访迈克罗夫特，他告诉我档案馆的文书官员被络绎前来查阅旧教区档案的贵族搅得苦不堪言，继而向迈克洛夫特提出调岗的申请。”


    要知道档案馆的工作一向清闲自在。


    “可真是意想不到。”伊迪斯忍俊不禁地感叹。


    “上次只演示了女工伪装，答应让你体验余下的伪装游戏。今日没有紧急外勤委托，整块时间都空出来了。”


    伊迪斯眼中泛起光亮：“难得你没有被新的案子绊住手脚。”


    夏洛克弯腰，从一个箱子的底层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粗麻布少年短外套，一顶磨旧的布便帽，还有一捆乌黑的短假发，“上回是工厂女工，今天，我们可以来试一试街头小报童。”


    伊迪斯欣然应允，微微仰头。


    夏洛克的神情带着一点玩闹的温柔。


    “报童终日在寒风与煤烟里奔走。肤色是冷调的灰黄，颧骨带着风吹出来的淡淡冻红，眉眼要有街头少年的莽撞。”


    他拿起扁毛刷，调配好油膏。


    额头、颧骨加重日晒风霜的暗沉，下颌靠近衣领的位置刻意保留稍浅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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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细点上细碎的仿真雀斑，再用灰调油膏压淡她原本秀挺的眉峰，把眉形修饰得粗短凌乱。


    指尖揉软一小块鼻油灰，薄薄敷在鼻翼两侧，适度加宽鼻头轮廓。


    之后取来发网，将伊迪斯的长发尽数收纳妥当，再把那顶黑色短假发稳稳戴好，特意拨出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


    最后拿深褐色油彩，沿着下颌线扫过一层淡淡的阴影，柔和原本偏秀气的脸部轮廓。


    做完全部步骤，夏洛克后退半步，环起手臂，仔细打量片刻，又上前用指腹把几处油膏生硬的边缘揉开晕染。


    “好了。”


    伊迪斯接过桌边的镜子。


    一张饱经风霜的街头少年面孔，肤色暗沉，鼻梁散落雀斑，凌乱短发垂在额前，浑身上下透着小报童的生涩莽撞。


    若是黄昏或是夜晚走在伦敦街巷，寻常路人绝不会多看一眼，就算是相熟的友人，也未必能够一眼识破。


    “太奇妙了。”伊迪斯转动铜镜，反复端详镜中人。


    “妆容仅仅是外壳。”夏洛克把那件粗布短外套递过来，“更关键的是姿态神态。报童不会挺直脊背端庄端坐，一般情况下肩膀会微微垮塌，走路步伐急促，眼神四处游移，搜寻潜在的客人。说话声调压低，语速快，带着市井少年的利落。”


    伊迪斯拿着外套离开起居室走到卧室关门换上。


    宽大粗糙的麻布衣料罩住身形，将女性的曲线完全掩藏。


    走出卧室后，她微微塌下肩膀，在房间地板上来回踱了几步，刻意压低声线，粗着嗓子吆喝：“卖报！《一年四季》！最新的真千金连载！”


    刻意伪装出来的沙哑嗓音带着一丝滑稽。


    夏洛克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神态已经有七分相像，可惜声音依旧会泄露破绽。”


    伊迪斯想了想，再次开口，口齿带上一丝含糊：“先生，买一份报纸吗？”


    “足够骗过夜晚行色匆匆的路人。”夏洛克颔首。


    伊迪斯拿起一卷旧报纸夹在胳膊底下，兴致勃勃凑到夏洛克面前，继续演起卖报的戏码。


    “先生，来份报纸？包含王冠失窃案的独家消息。”


    夏洛克十分配合，装作从口袋摸出硬币，虚虚递过去：“多少钱？”


    “一个便士。”伊迪斯粗声答道。


    就在二人沉浸在这场轻松的游戏之中时，楼下传来急促叩门的声响，紧接着是快步上楼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