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宴会

    第273章宴会


    夏洛克因为那桩祖母绿王冠失窃案来去匆匆。


    他数日之内便锁定那名窃贼，寻回失窃王冠。


    待到尘埃落定，才得空重新兑现当初和伊迪斯的约定。


    只是眼下伊迪斯需要参加一场社交，先一步挤占了二人的闲暇。


    ……


    由上流人家举办的晚宴如期开席。


    伊迪斯随同简、伊丽莎白一同赴宴。


    水晶吊灯流光倾泻，长桌上银器与玻璃杯盏交相辉映，贵妇绅士们衣香鬓影，丝弦乐声萦绕在高大的厅堂之内，众人闲谈游走在舞曲、海外贸易行情与坊间新书之间。


    《摊牌了我是真千金》的热度，早已从街头报刊亭烧进壁垒森严的贵族宅邸。


    三人刚在靠墙的丝绒沙发落座，还没来得及取用桌上的果点，不远处几位贵妇的闲谈，便清清楚楚飘进三人耳中。


    “说实在的，那本流行的连载实在是胆大妄为，把贵族家庭写得处处阴谋诡计，哪里有半分体面人家的样子。”一位穿着华贵缎面长裙的贵妇端起香槟，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当众做出批判的姿态，“我已经叮嘱家中晚辈，不许再读这种蛊惑人心的故事。”


    身旁围坐的几人纷纷点头附和，嘴上跟着一同斥责小说立意浅薄、搅乱人心，可话音一转，凑在一起压低的窃窃私语，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话虽如此，自从读完这本书，我夜里总忍不住胡思乱想。回想当年我家长子降生之时，产房忙作一团，接生的助产士都是下层人士，谁又能百分百笃定，二十多年前没有半分差错？”


    这话落下，周遭小圈子顿时泛起一阵细碎的骚动。


    “可不是么！我丈夫这几日，竟翻出了旧接生簿，还有老管家留存的手记，非要一页一页核对早年孩子降生时的全部细节。”


    “我们家也是。我小叔甚至跑去寻访早已退休的老助产士，想要求证几十年前的旧事。明明知道多半是无稽之谈，可看过那本小说之后，心里就像扎了一根刺，总忍不住生出荒唐的疑心。”


    “说起来，隔壁霍普家族，这阵子翻遍了家族档案室，把两代人的洗礼记录、教区登记册全部搬出来核对，就怕真闹出书中那样抱错的丑闻。”


    众人嘴上鄙夷那本真假千金小说耸人听闻，背地里却被故事搅动心底最深的不安。


    书中虚构的命运错位让不少上流人士内心开始疑神疑鬼。


    伊丽莎白听到这里，忍不住掩唇低低笑出声，身子微微倾向简，压低嗓音：“听听这些说法。一部虚构小说，倒叫伦敦一众老爷太太疑神疑鬼，连几十年前的接生情况都要挖出来。”


    简也唇角噙着浅浅笑意，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拢了拢肩头薄纱披肩，声音温和：“对这些看重门第血脉的家族而言，继承权是头等大事。故事放大了潜藏在心底的恐惧，哪怕理智知道概率渺茫，依旧会忍不住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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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迪斯端着一杯柠檬水，听到这些对话，眼尾掠过一丝无奈，侧过头，轻声对身侧的姐姐们说道：“真想不到，一本虚构小说，竟惹出这样一番景象。有的人嘴上要与它划清界限，心里却已经被故事影响。”


    “可未免也太过可笑。”伊丽莎白眉梢微扬，目光又扫过那群还在议论的贵妇，“难不成只凭一本连载，就要推翻自己从小到大的身份？真要事事都如书中一般，那整个英国的血缘关系都要重新改写一遍。”


    不远处又传来几声说笑，有位绅士半开玩笑高声感慨：“照这个势头，怕是再过不久，伦敦半数贵族家庭，都要把尘封几十年的接生记录翻个底朝天。”


    宴席角落，有几位夫人早已隐隐猜测，这本轰动不列颠的小说，说不定就出自某位熟悉贵族内情的女士之手，只是没有确凿证据，只敢彼此交换试探的眼神，不敢当众发问。


    悠扬舞曲响起，宾客纷纷起身步入舞池，大厅之内愈发喧嚣。


    跳完开场舞后，伊迪斯简单进行了一番社交。


    简觉察到那些年轻小伙子们若有似无打量伊迪斯的视线，当即轻轻拉住伊迪斯的手腕，又看向伊丽莎白：“这里人多嘴杂，我们不如到露台透气，避开这一堆议论。”


    “正合我意。”伊丽莎白应声。


    三人避开往来的舞客，缓步穿过落地玻璃门，来到露天露台。


    夜晚微凉的晚风扑面而来，吹散屋内暖烘烘的香水、糕点气息。


    露台之上没有旁人，只有石栏杆外传来远处街道隐约的马车声响。


    伊丽莎白斜倚石栏，望着宴会厅里晃动的人影，缓缓开口：“老实说，书中假千金的处境，我能够理解几分。长久活在谎言与恐惧之中，人很难维持全然的坦荡善良。只是现实之中，又有几人能够如同结局一般，拿着一笔钱财体面远走？”


    简站在一旁，双手轻轻搭在石栏杆上，神色沉静：“现实大多要残酷得多。多数女子，既没有抉择的筹码，也没有远走高飞的盘缠，只能被命运推着往前走。这本书好就好在，没有把人物简单划分为善与恶。”


    说完，她转头看向伊迪斯，眼里满是真切的赞许，“你写出了人性的复杂，只是读者千千万，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读懂深层的思考。不少人只抓取了抱错、夺权这些热闹情节。”


    “写故事的人，永远无法完全预料故事落进世人手中会激起怎样的回响。”伊迪斯望着夜色说道。


    伊丽莎白点头：“这便是文字的双刃剑。它引人反思，也会催生无谓的猜忌与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