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喂小皇帝干饭。

    第九十九章，喂小皇帝干饭。


    文华偏殿之内，老太傅的讲学声刻板枯燥，一字一句循规蹈矩，满屋子都是酸腐的圣贤道理，听得人昏昏欲睡。


    白胜雪拎着食盒站在殿门内侧。


    殿中授课的老太傅于文正，乃是朝堂资历极老的詹事府老臣，两鬓花白，一身朝服穿得板板正正，脸上刻满了守旧古板的纹路。


    他讲书讲究死抠礼法、死守古训，一辈子浸在圣贤书里，最看不上的就是投机取巧之人。


    讲完一段论语批注，于文正余光扫到站在角落的白胜雪，眉头瞬间皱起，眼神里的轻视几乎毫不掩饰。


    他慢悠悠放下手中书卷，语气带着一股傲慢与挑剔，淡淡开口：“你便是新任的詹事府少詹事，白胜雪？”


    “是我。”白胜雪老老实实点头，态度看着格外乖巧。


    但他心里早就疯狂吐槽：tm的，又是个倚老卖老的老逼登。看这眼神，指定是瞧不起老子，觉得我毛都没长齐，不配当帝师是吧？


    于文正捋了捋花白胡须，上上下下将白胜雪打量一遍，越看越不顺眼。


    眼前这小子，二十出头的年纪，看着一脸年轻气盛，身上没有一点读书人沉稳端庄的气度。


    年纪轻轻，又是边陲小县走出来的草根，无家世、无底蕴、无科举功名，凭一些旁门左道的功绩，一跃爬到詹事府少詹事的位置，还成了幼帝的随行老师。


    在于文正眼里，简直是荒唐至极！


    小小毛孩，乳臭未干，懂什么圣贤经学？懂什么帝王之道？


    让这种野路子后生贴身教导当朝天子，简直是误君、误国、瞎胡闹！


    于文正眼底鄙夷更甚，语气带着几分敲打和训斥：“少年得志，最易浮躁轻狂。詹事府乃是辅君教化重地，侍奉天子、教养圣学，容不得半分儿戏。”


    “你出身市井，根基浅薄，不通正统儒道，往后在殿中伴驾，只需安分守己、闭口少言，多看多学。陛下天资聪慧、根基正统，轮不到你一个后生妄言施教、胡乱指点。”


    这话说得直白又刻薄，明里暗里就是在打压白胜雪。


    说白了就是一句话：你太嫩、太low，不配教皇帝，老实靠边站打杂就行，别乱说话丢人现眼。


    白胜雪依旧一脸淡定，乖巧点头：“受教了，谨遵老先生教诲。”


    嗯嗯嗯，对对对，你说的都对，你tm说啥都对。


    心里却围绕着于文正的祖宗八辈开始疯狂画圈：老狗一把年纪都活到人身上了！死板迂腐、顽固不化md老子用得着你教？你那一套枯燥死板的老道理，小孩子听了都犯困，也就你自己当个宝贝！


    于文正见他态度恭顺，没有顶撞，脸色稍缓，但心底的轻视反而越来越重。


    在他看来，这就是出身市井的小人物本能的卑微顺从，没骨气、没底气，只能乖乖听从拿捏。


    他懒得再多费口舌，根本没把白胜雪放在眼里，只当是朝堂临时安插过来凑数的花瓶摆设。


    随即转过身，继续对着案前端坐的小皇帝，一丝不苟地接着讲学，句句都是老掉牙的礼法规矩、圣贤大道理。


    枯燥的讲学又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


    终于，今日课业结束。


    于文正整理好书卷，对着幼帝恭恭敬敬躬身行礼：“今日课业已毕，老臣告退，陛下好生温习圣学，切莫懈怠。”


    年幼的小皇帝端坐在龙案后，声音清亮稚嫩：“劳烦太傅辛苦。”


    于文正又扫了角落的白胜雪一眼，懒得再多看一眼，转身拂袖，出了文华偏殿。


    偌大的宫殿，瞬间安静下来。


    殿中只剩小皇帝、白胜雪二人。


    小皇帝眨巴着一双清澈纯真的大眼睛，盯着站在原地没动的白胜雪，满脸疑惑。


    老太傅都走了，这个新来的臣子怎么还站在这里？


    他歪了歪小脑袋，脆生生开口：“白爱卿，课业已毕，你为何还不离去？”


    白胜雪立马收敛心里的吐槽，脸上挂上温和无害的笑容，往前迈步两步，拎着手里的食盒晃了晃，语气随和：


    “陛下，我没走，是给您带了好东西来的。第一次过来见您，空着手不太合适，我亲手做了一道菜，您尝尝啊。”


    话音落下，白胜雪直接抬手打开食盒。


    瞬间！


    一股浓郁鲜香的烟火肉香，从盒中迸发出来，不一会就飘满了整座文华偏殿！


    宫廷御膳，样样讲究形制摆盘、礼法规矩，味道清淡中庸，千篇一律，深宫长大的小皇帝早就吃腻了。


    他这辈子，从未闻过这么勾人的香味！


    鲜红油亮的肉片裹着鲜香酱汁，热气袅袅升腾，扑鼻的焦香直接往鼻腔里钻。


    小皇帝瞬间看呆了，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瞪得圆圆的，紧紧盯着盘中的小炒肉，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口水差点直接顺着嘴角流下来。


    太香了！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好闻！


    白胜雪看着小家伙一副馋坏了的模样，心里暗自好笑，拿捏了！


    小孩子心性最单纯，枯燥深宫无人陪伴，天天听老臣讲大道理，刻板又压抑，哪顶得住这种接地气的人间烟火美味？


    他随手拿起干净的御用小银筷，夹了一块肥瘦刚好的肉片，递到小皇帝嘴边：“陛下尝尝，家常小炒，纯粹好吃。”


    小皇帝犹豫都没犹豫，张嘴直接咬下。


    肉片入口鲜嫩无比，咸香入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辣，不腻不腥，口感绝佳。


    一口下肚，满嘴留香！


    和宫里那些寡淡死板的御膳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小皇帝眼睛瞬间发光，满脸惊喜，三下五除二嚼完咽下，迫不及待地看着白胜雪，稚嫩的声音满是真诚：


    “好吃！太好吃了！白爱卿，你、你是个好人！比天天讲道理的太傅好多了，这是什么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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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胜雪笑着放下筷子，顺势开启忽悠模式，语气轻松又温柔：“好吃就多吃点，陛下慢慢吃，没人催你，这是猪肉。”


    趁着小皇帝埋头干饭的功夫，白胜雪随手从衣襟内侧摸出两包方便面。


    包装袋透明光亮，外包装封皮已经被白胜雪撕掉了，里面是金黄干脆的面饼，是这个时代从未有过的新奇玩意。


    小皇帝吃着肉，余光瞥见他手里的东西，又好奇了，小口咀嚼着肉片，眨巴眼睛问道：“白爱卿，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好东西。”


    白胜雪神秘一笑，拆开一包方便面，直接掰下一大块金黄面饼，递过去：“这个叫方便面，既能干吃，又能泡水吃，都是家常粗粮，您尝尝这个口味。”


    说着自己先掰了一块干吃，笑着说：“陛下放心，这东西耐储存，无毒无害。”


    小皇帝好奇接过，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咔嚓！


    酥脆咸香的口感瞬间爆开，干脆爽口，越嚼越香！


    又是一种从未接触过的全新味道！


    深宫长大的小皇帝彻底沦陷了，一口接一口吃得停不下来，小脸鼓鼓囊囊的，满是欢喜。


    吃完半块面饼，他意犹未尽，恋恋不舍地看着剩下的面饼，抬头眼巴巴问道：“这个也太好吃了！还能泡水？泡水是什么？”


    “想吃？我现在就给您弄。”


    白胜雪也不拖沓，转头对着殿外开口：“冷月，盛一碗热水进来。”


    门外的冷月应声，片刻功夫，端着一碗温度刚好的热水走进殿中。


    白胜雪将整块面饼放入碗中，简单盖上盖子焖上片刻。


    短短几分钟，原本干脆的面饼吸饱温水，变得柔软筋道，一股淡淡的麦香混着鲜香再次散开。


    打开盖子的瞬间，香味又浓郁了几分。


    白胜雪递过筷子：“陛下，尝尝泡出来的味道，又是不一样的口感。”


    小皇帝立马接过筷子，小口小口吃了起来，吃得一脸满足，眉眼弯弯，开心得不得了。


    接连两种从未见过、从未吃过的美味，彻底俘获了年幼小帝的心。


    他放下筷子，一脸认真地看着白胜雪，眼神里全然是信任和亲近：“白爱卿，你做的东西太好吃了！比御膳房的饭菜好吃百倍！以后、以后你当我的专属老师好不好？我不要听太傅讲那些听不懂的大道理，我想听你讲课！”


    目的达成！


    白胜雪心里乐开了花，面上依旧温和从容，顺势开始深度忽悠。


    他看着小皇帝稚嫩的眉眼，缓缓开口：“陛下喜欢就好。那臣问您，您觉得这些肉、这些面食，好不好吃？普通老百姓能不能吃到？”


    小皇帝闻言，瞬间愣住了。


    他长居深宫，锦衣玉食，从未真正了解过民间疾苦，想了半天，轻轻摇头：“应该……吃不到吧？我听闻民间百姓吃食粗劣，杂粮难咽，肉类更是难得一见。”


    说到这里，小皇帝忽然想起一事，满脸疑惑地指着盘中剩下的小炒肉：“对了白爱卿！我还有一事不解！”


    “我曾听宫中老人说，民间猪肉最是腥臊难闻，油腻发臭，难以下咽，为何你做的猪肉，一点异味都没有，还这般鲜香好吃？”


    这正是古代猪肉最大的痛点！


    天启民间养猪，大多不做阉割处理，公猪膻味极重、母猪腥味极大，肉质粗糙、腥臊刺鼻，寻常百姓简单烹煮，根本压不住异味。


    天启贵族嫌弃民间土猪腥臊，只吃贡猪，但贡猪稀少，民间难及，只食牛羊，久而久之，民间便视猪肉为下等肉食，连皇室也极少提及。


    白胜雪早有准备，耐心直白解释：“陛下，道理很简单。民间猪肉之所以腥臊发臭，是因为生猪未经阉割，肉质自带膻腥浊气，再加上百姓烹煮手法粗糙、调料单一，自然难以下咽。”


    “我这不一样，选材精细、处理干净，再辅以特制调料去腥提鲜，精工快炒，自然鲜香入味、毫无异味，就像宫里的太监一样，阉割之后就非常温顺听话。”


    小皇帝听得似懂非懂，却满眼敬佩，只觉得白胜雪懂得实在太多了，比那些只会讲空话礼法的老臣厉害一万倍！


    白胜雪趁热打铁，继续忽悠，句句直击小皇帝的帝王本心：


    “陛下，您是天下之主，未来执掌天启万里河山。”


    “如今您能吃到山珍海味、新奇美食，可天下无数流民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一辈子都吃不上一口鲜香肉食、一口干净面食。”


    “您想不想改变这一切？想不想让天启所有的老百姓，都能吃上香喷喷的猪肉、吃上管饱的方便面，人人吃饱穿暖、安居乐业？”


    这番话，没有空洞礼法，没有晦涩大道理，直白朴实，却直击人心！


    年幼的小皇帝听得心神震颤，小小的胸膛瞬间热血翻涌！


    他瞪大双眼，眼神无比坚定，小小的拳头紧紧攥起，稚嫩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庄重与志气：


    “我想！”


    “我要让天启富强！我要让天下百姓，人人吃得饱、穿得暖！人人都能吃上香喷喷的肉、吃上好吃的面食！再也没有人挨饿受冻！”


    看着小家伙被成功带偏、立下接地气的宏伟志向，白胜雪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狡黠笑意。


    成了。


    这波人情绑定、心智拿捏，彻底稳了！


    老臣教他做守礼的傀儡帝王，老子教他**民的实权天子！


    就在殿内氛围正好、小帝满心壮志的这一刻——


    殿外忽然传来内侍轻柔的通传声，伴随着一阵沉稳优雅的脚步声，缓缓逼近殿门。


    “女帝陛下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