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哪有那么容易倒

3个月前 作者: 咕噜肉香阿
    最新网址:.biquluo另一边,韩知薇从父亲口中得知谢信被软禁的消息时,正在替韩仁整理书房。


    韩仁今日回来得比平常晚了一个时辰,进门时脸色不太好看。


    他把官帽摘了放在案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悠悠开口:


    “荣亲王府被禁军围了,没圣上口谕不许进出,连采买得仆从都得验过身才能放行。”


    纵观史书,韩知薇以为谢信是难逃牢狱之灾,眼下困在府中最好不过。


    “查到什么了?”她问。


    韩仁摇了摇头:“三司还在查,但外面已经闹翻了天。那本妖书将谢世子推到了风口浪尖,满朝文武都在揣测圣上会如何处置他。”


    韩仁压低了声音:“有人说圣上在犹豫,那可是圣上手里一把所向披靡的尖刀。也有人说是圣上的意思,先软禁着,等查清再定罪。”


    “但知微,你要知道,一旦沾上那四个字,就算什么都没做,在帝王眼里便已经有了罪。”


    “为父知道你与世子有些交情,世子定能力挽狂澜,但眼下与世子保持一定距离才是上上之举。”


    “女儿知道。父亲,女儿有事出去一趟。”韩知薇停下手中的动作,也没向韩父追问更多有关朝堂的风向。


    韩仁看了她一眼,没有拦,只说了句“小心些。”


    马车停在荣亲王府东侧巷口的时候,已过了午时。


    与此同时,隐在暗处的谢七出现在谢信面前,凑前耳语一番。


    谢信银辉凝聚的双眸看向眼前的那堵围墙,似乎要将其洞穿。


    王府门前围了不少百姓,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禁军铁甲森严地列在两侧,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听说里面那位世子爷犯了天大的忌讳……”


    “你懂什么,‘辅龙驭极’四个字,那是能随便夸的?放在前朝,抄家灭族都是轻的。”


    “那圣上为何只关不杀?”


    “帝王心思,哪是你我能随意揣测?”


    韩知薇收回目光,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毫无征兆地钻进她的耳朵,隔着厚厚的围墙,却异常清晰可辨。


    【聒噪!热闹都看到荣亲王府来了。】


    【难得有些清静的日子。】


    【三司那些人查来查去,无非是想从本世子身边找出几个替罪羊交差。】


    【且安心,根深叶茂,哪有那么容易倒。】


    好家伙,喋喋不休的心声来得突然,静也突然。


    片刻之后,又响了起来,语气比方才轻快了些许。


    【今日衣裳的藕荷色比月牙色更娇嫩,更有活力。】


    韩知薇羽扇般的睫毛轻颤,倏地睁开杏眼,垂眸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裳,纤纤玉指猛地捏紧袖口。


    谢信知道她来了。


    她将帘子掀开一条小缝,目光落在王府的高墙上。


    隔着重重围墙和禁军的铁甲,她知道那个泰然自若的人看不见她。


    可她总觉得那灼人的目光仿佛能穿过所有墙,随那句心声准确无虞砸她身上。


    他在安抚她?


    他明明自己被关里面,外面的豺狼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他却在心里与她说“且安心”。


    这盟友靠谱,能上大分。


    韩知薇捏紧袖口的玉指慢慢松开,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再多停留,对车夫说了句“回府”,马车调头驶离小巷。


    然朝堂暗涌,方为龙潭虎穴,凶险更甚。


    玉牒妖书一案既定,三司便开始大肆搜检,风声骤紧,人人草木皆兵,风声鹤唳。


    最先被拿问的是荣亲王在兵部和工部的旧部,杜撰涉嫌参与妖书编撰传播。


    旁人纷纷上疏,恳请严查荣亲王旧部,严惩传播命格流言的文士,更甚直接弹劾谢信早存异心,自专坐大。


    三司案头的奏章堆积如山,每一本都是悬在谢信头顶的尖刀,且越悬越低。


    晋王直言不讳:“世子自幼长于御前,品行端正,断无僭越之心。”


    “所谓天命流言,皆是奸人刻意伪造,挑拨君臣,不可轻信,更不可毫无章法,大肆株连,寒了勋贵忠臣之心。”


    殿上落针可闻,靖帝打量的视线落在晋王身上,没说好,亦没说不好。


    晋王明里压制朝臣的追责之声,暗里压下无数针对谢信的细碎罪证。


    朝会散后,晋王从崇德殿走出时,日光正好。


    他沿着长长的宫廊往外走,身旁的秦风压低声音,“谢世子被关府中,连自辩机会都没有。”


    “殿下今日替世子挡了那些弹劾,留住了他身边的人,这份人情,他不会不记。”


    晋王与秦风对视一眼,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你不懂。”


    “我要的不是谢信现在欠我一个人情,我要的是谢信在孤岛之上,看见唯一递过来的那只手。”


    “一次不够就两次,两次不够就三次。恩情层层累积,绝境层层倒逼。”


    “终有一日,谢信会低头,会成为我手里最锋利、最所向披靡的刀。”


    秦风眼眸晶亮:“还是殿下思虑周全,反其道而行之。顺水推舟的人情谁不会,雪中送炭的情谊可比什么都珍贵。”


    转瞬,他眉宇阴沉:“三殿下那边……”


    晋王面上的笑意更加晦涩不明:“若安分守己,便好;若趁机作乱,那就休怪我这个二哥无情!”


    皓月当空,清辉遍撒。


    荣亲王府的书房窗户紧闭。


    谢信坐在烛火前,面前摊着一本摊开却没有在看的书。


    他的手边搁着一碟果脯,是周庭鹤偷偷从后墙递进来的,里面夹着一张字条,写着四个字:晋王挡剑。


    谢信伸手拈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薄削得唇线利落分明,唇角轻轻上勾,慵懒又矜贵。


    【甜腻。京中女眷偏爱甜口。】


    【她,会喜欢么?】


    骨节分明的修长玉指即将碰到第二颗的时候,倏然顿住。


    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见鬼了。】


    清冷的眸光再次落在那四个字上。


    “老二,”他对着窗外的夜色轻轻一语:“果是如此。就知你不叫本世子失望。”


    “定会帮本世子挡下弹劾,保下父王旧部。”


    “可老二你千算万算,还是漏了一件事。”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