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仪岚堂风波
3个月前 作者: 南棠
第136章仪岚堂风波
姜灼眼底掠过一丝冷色,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阿萝。”她轻声唤道。
“姐姐你说。”
姜灼从妆匣底层摸出几两碎银,递到她手里:
“你这些日子多往司膳局那条道上走动,常与各处婆子吃吃酒,也叫她们照顾照顾咱们阁的伙食。”
黛萝接过银两,点头应声:“我晓得嘞,姐姐,阿萝定办妥此事。”
姜灼缓缓起身,头微微颔了下,顺着摸上了鬓边的海棠绒花。
触手温润,比她平日里插戴的都要精致。
国公府果是金尊玉贵的,便是府里女眷最看不上眼的绒花,也是她当奴婢时不能戴的。
“走吧。”
“去仪岚堂请安。”
刚出了门,一丫鬟便走了上来。
“姨娘,国公爷一早吩咐,您身上带伤,不必往大娘子院里请安,在阁中好好歇着就是。”
姜灼回了声“知道了”。
说罢,扶着黛萝的手,照旧往前走。
丫鬟急得又追两步:“姨娘!”
姜灼侧眸一瞥,语气清淡:“还有什么事?”
“没……”
仪岚堂。
顾青岚端坐主位,眉眼依旧温婉,神色淡淡。
江嬛立在一侧,衣饰华贵,看向姜灼的眼神好似要生剐了她。
姜灼没有侧神,径直上前。
依规矩敛衽,给主母大娘子敬茶。
姜灼屈膝落下的一瞬,膝头刚贴上软垫,骤然一阵尖锐的刺痛窜上来!
这蒲团里,全是针!
姜灼身子猛地一激灵,脊背瞬间绷紧,握着茶的手指不由抖了都抖。
滚烫的茶溅了些出来,烫到了她的手上。
她强压下身体本能的颤意,抬眼间,撞进立在顾青岚身侧的李嬷嬷。
她目光凶狠凌厉,像淬了毒的刀,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姜灼心底了然。
前几日她还在李嬷嬷面前示弱表忠,口口声声说愿安分守己、侍奉大娘子。
转头便被一跃抬份做了姨娘。
拿人当猴耍。
换了是她,也不见得能做到心如止水。
换作往日,她或许会忍。
可今日,她不想忍了。
这一切的罪魁,从来都不是她的错。
凭什么她要处处退让、任人拿捏?
况,她也不想在这后院同她们纠缠。
若能寻了错处将她赶出府去,她求之不得。
就在顾青岚抬手将要接过茶盏的刹那,姜灼骤然直起身。
满室人皆是一愣
江嬛立刻抓住机会,大声嚷嚷:
“大胆!主母在上,大娘子尚未饮茶,你竟敢擅自起身?这般不敬主母,规矩何在!”
姜灼眼皮微抬,淡淡睨她一眼,不慌不忙。
她将那藏针的蒲团随手撤至一旁。
重新屈膝,落在青砖上。
双手重新高高举起茶盏。
顾青岚看着她这一举动,眼底微光暗闪,面上却不露半分异色。
从容抬手接过茶盏,浅浅饮了一口。
“侍奉大娘子是妾身的本分,怎能隔着垫子,匿了妾身的诚心呢?”
顾青岚看着她,点了点头。
却迟迟没有回话,也没有叫她起来。
姜灼垂首,大娘子不吩咐,她依旧跪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仪岚堂风波(第2/2页)
片刻后,顾青岚才缓缓开口:“你从前在清风院当差,向来忠心稳妥,我自是放心。
如今你救了国公爷,又身怀有孕,往后只需安分守己,好好侍奉国公爷便是。”
姜灼垂眸恭顺回话:“妾身记下大娘子教诲。”
她缓缓起身,方才温顺恭谨的神色淡去几分,转头看向一旁满脸愠怒的江嬛。
明目张胆挑衅道:“妾身生来愚钝,学不来旁人的跋扈架子。”
“往日晨昏定省,日日不见人影,偏生如今盯着旁人的规矩。
这般宽于待己、严于律人,倒是让妾身开了眼界。”
江嬛脸色瞬间涨白,又气又恼,厉声呵斥:“你放肆!不过是个爬上国公爷床的卑贱奴婢,也敢这般同我说话?!”
姜灼唇角微勾,笑意凉浅:“姐姐这话就错了。侍寝本分,府中规矩皆是如此。
难不成姐姐往日侍奉国公爷,不是爬上国公爷的床榻吗?”
“你!”江嬛被怼得语塞,脸面尽失,又羞又气,“青天白日,满口秽语,不知遮掩!”
顾青岚见二人争执愈烈,适时出声打圆场,淡淡截断:“行了。”
她抬手轻揉太阳穴,眉眼微倦,语态温淡:
“这两日乍暖还寒,宁姨娘前日嬉水受风染了风寒。
慕姨娘素来体弱不出院门,国公爷朝务繁重。
你们一众姐妹,当安分守己,把心思都放在侍奉国公爷身上,莫要无端生隙。”
说罢,她便抬手,隔着抹额抚上太阳穴,一下一下揉着。
杏眼微闭,眉峦轻蹙,语气倦怠道:“我今日也偶感风邪,头沉不适,便不留你们伺候了。”
随即她抬眼看向姜灼:“按照府中规矩,赏你一匹青花锦、一对掐丝虾须镯,拿去添用。”
姜灼从容福礼:“多谢大娘子赏赐。”
话音落,江嬛早已忍无可忍,一脸愤然,甩袖起身,趾高气扬地率先离去。
姜灼转身离去时,清晰听见身后李嬷嬷一声极轻的淬骂,阴恻恻落在耳畔。
她未曾回头,只死死攥住门框借力走出仪岚堂。
额间虚汗层层渗出,早已掩不住。
双膝被细针扎得皮肉生疼,像是扎透了膝盖。
每走一步都像在刀尖上,冷汗顺着鬓角密密往下浸。
方才入堂前,她就知道今日不会太平,支开了黛萝。
此刻,只能自己挨回去了。
一路强撑着步履,走回灼华阁。
抬眼一瞬,她心头微顿。
谢珩竟坐在她的床榻之上。
姜灼下意识松开扶着门扉的手,敛去面上的狼狈。
抬手悄然拭去额间的汗,竭力稳住身形,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走到床榻前。
她刚要行礼。
可膝盖刚一弯下,尖锐痛感骤然席卷全身,身形不受控地微微一晃。
动作不再自然,甚至有些生硬。
谢珩目光锐利,捕到她的异样。
起身,伸手扶住她的膝弯,大掌贴在她的膝上,温柔又有力。
“膝盖怎么了?”
姜灼避开他,错开了话题,阴阳道:“国公爷怎的来了?”
“我这里庙小,份例粗陋,怕是入不了爷的眼。不如爷回清风院,或是去仪岚堂。
“我这庙小,容不下国公爷这尊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