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盛宠,还是金丝雀?

3个月前 作者: 南棠
    第132章盛宠,还是金丝雀?


    这一夜,沈婉容守在床前,心惊胆战,比当年守城苦战、直面千军万马还要惶恐难安。


    “这国公爷念什么呢?”


    顾青岚虽身子不适,可到底谢珩此番凶险,她就算万般不愿,也只能来瞧上一瞧。


    尽一息名义上的夫妻礼数。


    她立在帐外,听清了那呓语,勾唇一笑,眼里尽是戏谑。


    她还以为谢珩对她二姐姐如何心意坚定呢。


    为着个通房丫鬟,便魂牵梦萦。


    阿姐,你在天上,看看这负心汉,幸亏没得嫁来这家。


    贵妾规格的行头置办。


    她与谢珩表面夫妻五载,从没见过给谁有过寸许例外。


    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只不过这美人,怕是无心英雄呐。


    “婆母听错了,国公爷这是病中神志不清,胡言罢了。”


    沈婉容瞪了她一眼,半分都不想看这晦气。


    她儿对这狐媚东西一心一意,三魂丢了气魄。


    她倒好,自己家官人命悬一线,她能在自己院子里不挪屁股。


    天下哪有这样做妻子的?


    她倒是有时间往灼华阁送什么补药,自己夫君这,一句话也没说。


    要不是,今晚她儿突然凶险,怕是都请不动这尊佛。


    这般凉薄心性,哪里有半分化妻模样?


    陆峥看着场面,很有眼力见开口:


    “老夫人,国公爷已经退了烧,房里人多污糟,老夫人还是先回去歇着罢。”


    “莫等国公爷醒转,要怪罪小的了。”


    沈婉容疲惫至极,看着自家儿子,终究点头:“嗯,也好。”


    沈婉容走后,顾青岚站了一会,也佯装虚弱,回了仪岚堂。


    悠悠到二更天。


    榻上之人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睫羽轻颤。


    病后初醒的眼眸尚带着一丝朦胧倦意,转瞬便恢复清冷。


    陆峥见他苏醒,心头大石落地。


    “国公爷你可醒了!可吓坏府里了。


    四小姐去了佛寺给您上香,老夫人和大娘子一直守到一更天才走。”


    谢珩眸光淡淡落在虚空,无波无澜,嗓子还带着发烧过后,烧干了的哑。


    “还有呢?”


    “还有?”陆峥怔住。


    “哦,还有宁姨娘送来些点心,属下已经温在小厨了。”


    谢珩淡淡睨他一眼,眸光凉漠,不置一词。


    随即,棱角分明的侧脸冷硬,缓缓转过来。


    修长手指再度抚上心口那处伤口。


    陆峥被那摄人的目光烧得,心觉要被当场挫骨扬灰,低下了头。


    声音小到几不可闻:“灼姨娘她未出房门。”


    又补充道:“属下酉时便将人送到灼华阁了,灼姨娘关着房门,孙嬷嬷都没有叫开。”


    “……想是,今日的事,吓着了。”


    谢珩听到陆峥替那妮子辩解,冷哼一声,手从胸口上移开。


    吓着了?


    她敢将侯府世子伤到不能人道,敢对昏迷不醒的他控制生死。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能吓着她的了?


    若非他刚好查官设赌场,刚好在那张籍契上发现了蹊跷。


    恐怕还要被她装得羔羊般,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蒙在鼓里。


    见谢珩久久没有说话,眼神却越来越冷,冻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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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峥小心翼翼开口:“爷,不若,属下去叫灼姨娘前来侍奉?”


    陆峥还是没有张口,眼神却一直盯在后院那一排已经空了,没有燃烛的窗棂。


    “爷?”


    “不必,你下去吧。”


    “爷,老夫人不放心,让属下今夜在清风院守着,明日一早去宁寿堂禀报。”


    “那你自己待在这。”


    谢珩掀开锦被,修长的双腿精准的套上了靴。


    而后,伸出笔直修长的手臂,一把拦过氅衣,骨节分明的手掌顺势披上,利落打了个结。


    陆峥被这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惊在了原地。


    “爷,您这刚刚退了热,身子正虚,这是要去哪?”


    谢珩只留下一个背影。


    “明日若在老夫人面前说错了话,便去北疆府述职罢。”


    “爷!”陆峥试图挽留。


    “……”


    灼华阁内。


    满室箱笼堆叠,锦缎衣衫、珠玉首饰码在妆台上,都堆不下了,流光映得一室亮堂。


    不过半日功夫,国公府四司六局便将贵妾份例的物事一股脑送了进来。


    流水般的赏赐从宁寿堂、仪岚堂络绎不绝地抬到这院落。


    不过短短半日,全府上下便都传得沸沸扬扬。


    人人都晓得,她姜灼救了国公爷性命,腹中还似怀了子嗣,一跃从伺候人的丫鬟,成了灼姨娘。


    门外新来的女使屈膝垂首,朝她行礼:“灼姨娘。”


    姜灼立在妆镜前,指尖轻轻抚过镜沿冰凉的描金花纹,眼底一片寒凉。


    从前她做女使,虽名义上是通房,可也只能用磨得并不精细的铜镜。


    这水晶暗花镜,真是华贵……


    “姨娘真是好福气,这水晶描金景泰蓝梳妆镜,连宫里的娘娘都未有呢!”


    “全府上下,也只这一面,国公爷便着人送来了灼华阁。”


    姜灼听着女婢们的巴结奉承,只觉受到谢珩的宠爱,是什么天大的福气。


    可她只觉,心口像被细针反复扎刺,喉头涌上一股冷峭的笑意,险些直接冷笑出声。


    好一个谢珩。


    好一个英国公府。


    行事这般雷厉风行,半点余地都不曾留给她。


    这些高居云端的权贵,想要什么,便一定要攥在掌心。


    若是求而不得,便抢,便拘,硬生生拘到自己身边。


    她算什么?


    一桩救命的功劳,一层莫须有的身孕,便把她圈在这座高墙之内。


    在谢珩眼中,她大抵和架上的珍玩、案头的摆件并无两样。


    是一件可以随意摆布的物件。


    可她是活生生的人!


    五味杂陈堵在胸口,又掺着一丝无力的惶然。


    那女使见她久久不语,只垂着头,不敢抬眼,又轻唤一声:


    “灼姨娘?孙嬷嬷已经将晚膳备好了,摆在外间花厅,您可要过去用些?”


    姜灼收回落在满箱首饰上的目光,亦回过神来。


    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不必。撤下去。”


    女使一怔,迟疑着应下:“是。”


    人刚要退出去,院外廊下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沉缓,带着一点点不自然的滞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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