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姜灼要以身涉险

3个月前 作者: 南棠
    第42章姜灼要以身涉险


    姜灼眉心轻轻蹙起,满心不解。


    府里的丝织局藏了无数上好绸缎,件件都是御赐贡品,质地花色样样拔尖,哪里还差外头市井的料子?


    “府中料子应有尽有,皆是顶尖的贡品,夫人何苦偏要我出府去买?”


    那丫鬟闻言,笑意盈盈地上前揽住她的胳膊:“好姑娘,府里的料子再好,看久了也是寻常。”


    “先前姑娘亲手给爷做的凉席,爷格外偏爱,姑娘日夜伺候爷,最懂爷的喜好脾性。夫人细致体贴,才特意点名让姑娘亲自去挑,更合爷的心意。”


    姜灼盯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心底疑云翻涌。


    这丫鬟生得实在眼生。


    自打夫人院里那个大丫鬟被谢珩杖杀之后,府里一直安安静静,压根没听闻新添了侍奉的人手。


    不对劲。


    这事怎么看都不对劲。


    如今谢珩对她的态度忽冷忽热、模棱两可,让人摸不透底细。国公府更是一潭死水,人人暗藏心思,处处是风波。


    夫人这时候突然遣人叫她出府,分明是往死水里丢石子,指不定要搅出什么风浪,说不定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可她怕。


    她忍不住怕。


    万一这一次,她没能像前几次那样逢凶化吉呢?


    万一这次栽了,她又该怎么办?


    姜灼指尖死死攥着掌心那枚如意佩,玉佩微凉的触感压着她纷乱的心绪。


    罢了。


    富贵本就是险中求。


    真要是老天存心要亡她,她也不能坐以待毙。与其日日被动受拿捏、被人磋磨,倒不如主动搏一把,杀出条生路来。


    她抬眼,压下眼底所有忐忑,轻声道:“这位姐姐稍等我片刻,我这就随你出府。”


    那丫鬟闻言,眼神瞬间有些飘忽,不敢直视她,说话也支支吾吾的:“……额,夫人那边还等着奴婢回去伺候,耽误不得。”


    说着,她飞快掏出一块刻着仪岚堂字样的腰牌,径直塞进姜灼手里。


    “这是夫人特许的出府腰牌,现下天色尚早,姑娘早些去、早些回,稳妥些。”


    姜灼握着那块冰凉的腰牌,心底凉意更甚。


    这婢女催得太紧了,半点余地不留,非要逼着她立刻就出府。


    她们该不会是想借机把她直接发卖出去吧?


    除却手握她身契的顾青岚,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这般处心积虑对付她。


    可谢珩已然答应自己生的孩子归顾青岚所有,她实在想不通,顾青岚为何此时来动她?


    这丫鬟又实在眼生,到底是谁要害她?


    恍惚间,她想起儿时阿娘总捏着离家出走这一条拿捏阿爹。


    阿娘总说,男人都是这样,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


    不管他对你是几分好感,还是单纯只剩利用,只要他对你有所依仗、有所需要,一旦要彻底失去,就必定会生出危机感。


    她是这世上现在唯一能解谢珩寒毒的人。


    若是她凭空失踪、或是被人发卖,谢珩、老夫人,必定会动怒,必定会追查到底,必不能让她就这样被无缘无故发卖了去。


    若是赌赢了,她便能换来老夫人、谢珩的重视与庇护,挣脱现下这般被动的处境。


    这事……值得搏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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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灼抬手,摘下腰间那枚如意佩,随手轻轻丢在清风院的青砖地上。


    陆峥今日特意提醒过她,谢珩夜里会回府用晚膳,让她早些准备。


    她默默在心底默念。


    谢珩,你一定要回来。


    千万别让她白白赌这一场,千万别让她落得有冤无处诉的下场。


    攥紧腰牌,姜灼转身从二道门出了府。


    横竖已经出来了,她干脆拐了方向,想去城西破庙看看。


    她如今手里也攒了些银子,若是那老汉还在,正好可以寻个稳妥法子,将人托付安置好。


    可等她匆匆赶到城西破庙,里外寻了个遍,都不见半个人影。


    往日那处遮风避雨的草席,也早被人撤得干干净净,半点痕迹无存。


    她沿着街边来回找了好几圈,依旧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只得走到庙旁的香火铺,拉住看店的妇人打听消息。


    那妇人最是爱唠八卦,见她询问,立刻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说个不停:“姑娘也是来寻那老汉的?我日日守在这庙旁,这事没人比我更清楚!”


    “大前日可稀奇了!凭空来了一大群人,给那老汉送吃的、送穿的、送被褥,样样齐全!”


    “我们当时还私下议论,说这老汉怕是隐世的富贵人,终于有家人来接他享福了,谁知道那群人送完东西转头就走了!”


    “可惜啊可惜,老天真是不长眼!第二天一早,就有人发现那老汉死在破庙里了,身子都冻僵了,脸上偏偏还带着笑。也算苦了一辈子,临死前享了几天暖和日子。”


    老汉……死了?


    姜灼心头猛地一沉,指尖瞬间发凉。


    她急着追问:“婆婆,那老汉的尸首呢?”


    无亲无故的孤寡老人,没人替他操办丧事,官府大概率是要直接丢去乱葬岗的。


    妇人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叹道:“姑娘看着是个善心人,莫非那老汉是你亲人?那你可真是来晚了。”


    “婆婆你快告诉我,他到底葬在哪了!”姜灼眼眶瞬间泛红,语气急得发颤。


    妇人见她这般难过,也不敢再卖关子,连忙道:“我们原先还想着凑点钱,买张草席把他草草埋了。结果之前那群送东西的人又折返回来,抬了一口上好的棺材,特意去南山挑了块风水宝地,风风光光把人下葬了。”


    姜灼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摸出几文钱谢过妇人,慢悠悠走在街上,心底满是疑惑。


    到底是谁?


    谁会这般好心,不仅接济孤苦老汉,还不嫌麻烦,替他安排好所有后事?


    是谢珩吗?


    可他这几日要么在外巡兵,要么回府就一身戾气折腾她,哪里像是会行善积德的好心人?


    那是寿材铺的老板良心发现?


    念头反反复复在心底打转,怎么都理不出头绪。


    就在她出神思索的瞬间,一块浸了药的布巾骤然从身后捂上她的口鼻,刺鼻的味道不过须臾便窜进脑中。


    姜灼心底了然,甚至莫名松了口气。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眼前天光迅速暗沉,意识瞬间抽离,她身子一软,彻底陷入无边的昏迷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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