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锅，夺命泥石流

    “浮土铺匀实点，别他娘的留脚印！”


    沈炼站在护城河的吊桥边上，看着最后几个青壮把浮土撒在陷阱表面。


    仔细检查了一遍，整个城门外看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平整的荒地下，实则全是生石灰、火油和毒药熬成的一锅“夺命泥石流”。


    “关城门！”


    咯吱咯吱的机括声响起，厚重的包铁城门轰然关闭，几根粗壮的门栓被差役们死死卡住。


    沈炼随手抽出腰间的制式斩妖刀，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大商朝发给底层差役的制式钢刀，真他娘的是糊弄鬼的破铜烂铁。


    昨晚连着剁了野猪妖、黑毛狼妖，又砍了那几条黑血蛇妖，这刀刃现在卷得跟狗啃的锯子一样，刀身上还崩出了好几道细密的裂纹。


    用这破玩意儿去砍先天境的虎妖？


    怕是连对方的油皮都蹭不破，刀就得碎成一地铁渣。


    “赵胜男。”


    沈炼把破刀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属下在！”赵胜男立刻上前。


    “我记得昨天抄王县令私库的时候，除了银子和粮食，角落里是不是还堆着几块黑纹精铁？”


    赵胜男眼睛一亮，赶忙点头：“大人好记性！那是去年黑水府镇魔司的大人路过，赏给王县令打护身兵器的。那老东西贪生怕死，一直没找到好铁匠，就扔在库房里吃灰了。足足有三块，都是人头大小的极品精铁！”


    “好东西留给那种废物，也是暴殄天物。”


    沈炼冷笑一声：“把精铁搬到县衙后院的铁匠铺去，另外，把库房里最好的无烟煤全都给我拉过去，快！”


    “是！”


    半个时辰后，县衙后院。


    原本冷清的铁匠铺里，炉火已经烧得通红。


    沈炼脱了上衣，光着膀子站在火炉前。


    通脉境初期的浑厚气血在他体内奔涌，古铜色的肌肉在火光映照下泛着一层坚硬的金属光泽。


    三块人头大小的黑纹精铁已经被扔进了火炉里。


    这玩意儿熔点极高，寻常的炉火烧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把它烧红。


    但这难不倒沈炼。


    “呼风！”


    沈炼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随后猛地对着风箱吐出一口浊气。


    通脉境的内息犹如狂风过境，风箱被拉得残影连连。


    轰！


    炉膛里的无烟煤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温度直线飙升。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那三块坚不可摧的黑纹精铁，硬生生被烧得通体透红，表面甚至开始泛起熔化的铁水。


    “夹出来！”沈炼喝道。


    赵胜男赶紧用大铁钳，将三块烧红的精铁夹出来，叠放在巨大的铁砧上。


    沈炼没有拿旁边的打铁大锤。


    他甩了甩右手，五指猛地攥紧成拳。


    体内四条正经中的气血瞬间沸腾，宛如大河决堤般涌入右臂。


    化境，《溪流拳法》！


    “给老子凝！”


    沈炼低吼一声，一记毫无花哨的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那团烧红的精铁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后院炸开，震得赵胜男耳膜嗡嗡直响，连连后退。


    肉拳砸烧红的精铁？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赵胜男瞪大了眼睛，却骇然发现，沈炼的拳头上连一丝烫伤的痕迹都没有。


    通脉境的气血在拳锋表面形成了一层无形的防护，而真正恐怖的，是那一拳打进去的暗劲！


    化境拳意，暗劲透体！


    这股暗劲就像是无数把微小的剔骨刀，钻进精铁内部，将里面残存的杂质、气泡，像挤海绵里的水一样，疯狂地挤压出来。


    嗤嗤嗤！


    精铁表面爆开一团团黑色的杂质烟雾。


    铛！铛！铛！


    沈炼双拳如风，化作一片残影。每一拳落下，都带着层层叠叠的溪流暗劲。


    三块精铁在极致的暴力捶打下，迅速融合、延展，变成了一根长条形的刀胚。


    没有铁锤的笨重，全凭拳头和暗劲的精细微操。


    沈炼这是在把打铁当成练武，每一拳都在磨合体内刚刚夯实的气血！


    “还不够纯！”


    沈炼眼神一狠，右腿猛地一跺地面，借着反震之力，整个人凌空跃起。


    右臂向后拉伸到了极致，脊椎犹如一张拉满的大弓。


    “破！”


    最强的一记直拳，带着刺耳的音爆声，轰然砸在刀胚正中央！


    轰隆！


    铁砧下方的青砖地面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出三丈远。


    刀胚发出一阵清脆的嗡鸣声，所有的杂质在这一拳之下被彻底震碎、排出。


    原本通红的刀胚，此刻竟然在高温下隐隐透出一种深邃的乌黑光泽。


    “好铁！”


    沈炼大笑一声，一把抓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铁锤，开始进行最后的塑形。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犹如疾风骤雨。


    半个时辰后，一把长约三尺三寸、刀身狭长、刀背厚实、刀刃呈现出完美弧度的长刀，出现在铁砧上。


    这还没完。


    一把好刀，最关键的一步是淬火。


    寻常铁匠用水或者油淬火，但沈炼要对付的是妖魔，普通的淬火根本压不住这把刀里的凶性。


    “大人，水缸准备好了！”赵胜男指着旁边的一口大水缸。


    “不用那玩意儿。”


    沈炼随手从腰间摘下两个水囊，拔掉塞子。


    一股极其刺鼻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昨晚他在山里宰那三条黑血蛇妖时，顺手用内力逼出来的蛇妖心头毒血！


    妖魔的血肉是补药，但这心头毒血，却是剧毒无比、腐蚀性极强的玩意儿。


    沈炼用铁钳夹起烧得乌黑透红的刀胚，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两个水囊里的黑血蛇妖毒血，顺着刀背浇了下去！


    嗤——！！！


    毒血接触到极度高温的刀身，瞬间爆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剧烈反应。


    浓烈的黑烟冲天而起，伴随着一阵阵鬼哭狼嚎般的诡异声响，仿佛是那三条蛇妖的冤魂在火海中挣扎。


    毒血中蕴含的妖气和腐蚀性，在高温的催化下，疯狂地钻进黑纹精铁的纹理之中。


    精铁的极致韧性与毒血的霸道破坏力，在这一刻发生了不可思议的融合。


    当黑烟散去，沈炼一把抓起刀柄。


    铮！


    长刀发出一声犹如龙吟般的清脆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