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永兴之战（三）

    第87章永兴之战（三）


    传令兵见蓝明进来，快步迎上，汇报起战况！


    「载王，罗将军部阵亡六十余人，伤百余人；翼王部阵亡五十余人，伤百余人；中军阵亡八十余人，伤百余人。」


    「两艘炮船意外相撞沉没，损失了四门火炮。」


    「斩获清妖六百余人，俘虏四百余人，剩余千余人往北跟着向荣跑了。


    蓝明听后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向荣不仅把辎重给提前送到了耒阳，还把部分士兵给送过去了？


    留下来守城的才两千多人，其中一半还跟着向荣跑了，要是向荣认真守城，伤亡怕是要翻倍，不过向荣大概率也要折在这里了————


    「知道了。」


    蓝明转头想和左宗棠说话，却发现左宗棠正蹲在路边，捡起一颗哑火的手榴弹，翻来覆去的看。


    「左先生对这玩意儿感兴趣？」


    左宗棠的目光仍锁定在手榴弹上，嘴里喃喃道：「载王这套战法，说不定能跟洋人碰一碰————」


    「左先生见过洋人的军队？」


    「没见过。」左崇棠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黑灰，语气认真起来：「但左某和林则徐聊过，也读过魏源的《海国图志》，知道洋人船坚炮利，也知道他们一直对咱们是虎视眈眈。」


    「这些年清廷和洋人打交道，不是赔银子就是割地。左某虽是个落第举子，心里头却一直憋着一口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城外那些炮船上：「载王这些炮丶这些弹，若是能再多些，再精些，甚至把自己的水师组建出来————日后洋人再来，怕也不能如从前那般嚣张。」


    蓝明目光灼灼，问左宗棠道：「左先生以为，得「精」到什么程度？」


    左宗棠沉吟片刻，开口道：「第一，射程要远。洋人的炮能从海上打到岸上，咱们的炮至少不能让他们白白轰。


    载王的新式火药威力十足，确实能弥补不少缺陷，但是所用的炮口太小，目前还比不上。」


    「第二，火力要密。手榴弹也好，火炮也罢，一发不够就十发，十发不够就百发，像方才攻城时那样，炸得他们抬不起头。」


    「至于这第三————」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咱们自己得能造，不能老指着缴获，或者是花银子买，得有一批会的人，一代传一代，才能越打越强。」


    蓝明听完笑了笑，这左季高不会也觉醒了什么「火力不足恐惧症」吧？


    「左先生说的这三点，倒是与我不谋而合。先生不妨有空去工程连转转，也可以去和黄匠人聊聊，相信会有所收获的。」


    左宗棠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工程连————左某这些天都在了解太平天国的情况，倒是忽略了载王底下这边，想必这源源不绝的炮弹，以及这手榴弹，都是工程连和那黄匠人的手笔？」


    蓝明轻轻点头：「黄匠人以前在佛山打铁，说不定还亲眼见识过洋人的军队和船队。最近在琢磨铁模铸炮法，若是成了，咱们不仅有源源不绝的弹药，还有源源不绝的中型火炮。」


    「至于再大一点的，就只能看十三行潘家，或者入粤以后，能不能搞到几个制器之器」了。」


    左宗棠还想再说什么，罗大纲咧嘴走了过来，把长枪往地上一顿，枪杆上的血珠子甩了一地。


    「载王，那向荣老儿跑的真快，连影子都没见着！我还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厮的画眉鸟，结果没找着————有几船辎重倒是留了下来，里面钱粮不少。早知道动作再快些了，说不定能截住向荣这厮。」


    「截不住的。」左宗棠听后摇了摇头：「向荣这种兵油子，你给他留一条缝，他就能钻出去。真要花大力气围歼，反而得不偿失。」


    蓝明转身对传令兵吩咐道：「传令下去，清点战利品，救治伤员。降兵愿意留下的编入杂役兵种，不愿意的像以前一样发点盘缠放了。」


    「另外，派人去资兴告诉苏三娘，永兴已破，让她相机行事，若傅振邦也跑了，就进城安民。」


    传令兵领命而去。


    罗大纲凑过来，语气还有点愤愤不平：「载王，那向荣似乎跑去了耒阳，咱们追不追？」


    「不追。」蓝明瞥了他一眼，「向荣只要活着，就能对咱们的事业做出贡献。」


    「啊？」罗大纲愣住了，「为什么？」


    左宗棠在一旁想了想，开口道：「载王想必说的是军费吧。确实，向荣军的战斗力在清廷里都算高的了，估计每年的开支就得近百万两银子。」


    罗大纲听到这个数字，眼睛都瞪大了：「就向荣军这样子？也配这么多银子？」


    蓝明看了二人一眼，心想你们还是太小看向荣这厮了。


    在江南大营时期，光江浙地区每年就能吞掉朝廷近六百万两军费。


    想那曾剃头为了筹一两万银子就能急得绕房而走，还得被咸丰猜忌。


    向大帅在江南大营，只需时不时配合一下咸丰帝「微操」的小情趣就行。


    三人不再说话，一路往县衙方向走去，街巷上，一扇扇门缓缓打开。


    有人探出头，有人抱着孩子，有人缩在门后不敢出来。


    他们看着街道上军容整肃的军队，以及那面随风飘荡的嵩山旗帜。


    有人颤着声音问了一句：「是————载王来了？」


    罗大纲闻言，与蓝明对视一眼，见蓝明点头之后，便扯开嗓门大喊道：「没错！载王亲率大军，破了永兴！从今往后，这永兴就是咱们蓝军的了！」


    「清妖跑了！往后这城里，再也没有人敢把你们当牲口使唤！有田分丶有粮吃丶有钱拿！想当兵的，跟蓝军走！想种地的，安心种地！旧帐一笔勾销，欠条债契统统烧掉！」


    罗大纲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起初，民众还只是愣愣地看着，有人揉揉眼睛，有人死死抓住门框，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空气凝固了几息。


    「终于————终于有活路了！」


    「载王来了！蓝军来了！」


    整个永兴城像是在这一刻重新苏醒，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