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6章 向世子求情

3个月前 作者: 灵竹子
    不论是哪种情形,莹珠都不该去。


    “既然大夫交代过,他就更该遵从医嘱,他若不爱惜身体,谁也救不了!今日我若去了安尘苑,不出半个时辰,府中必定流言四起。


    我知道您担心四爷,但您不能关心则乱,一出事就来找我。我是世子的侍妾,不能再与四爷单独见面。


    您担忧儿子的同时也得顾忌后果,我去劝他便是给他希望,给了希望再让人失望,更为残忍!”


    宋姨娘毕竟是长辈,莹珠对她应当尊重,但她不能一味的放任,不该有的仁慈,一定要冷处理。她绝不能因为梁行舟失明就心软,否则只会害人害己。


    莹珠这话虽然残忍,但宋姨娘冷静下来之后,便恢复了理智。


    她恨不得给自个儿一耳光!


    “是我糊涂了,我太担心行舟,这才犯了傻。抱歉,我不该给你添麻烦,我这就走,再想法子。”


    母亲担忧儿子,是天性,莹珠虽不能配合,但能理解。


    “我明白您的苦楚,只是现在局势不同,我实在帮不了什么忙。


    您可以找人撬门窗,或者去请王爷,请其他的少爷,总之我不能出面,请您见谅。”


    莹珠的态度很中肯,宋姨娘也不好再继续纠缠,抹着泪又折了回去。


    睿王这会子不在府中,其他的少爷面和心远,宋姨娘担心儿子喝醉了,再说出什么胡话来,被人抓把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找人撬门窗。


    然而撬开窗子,打开门,她进去之后,苦劝了许久,梁行舟依旧很颓废。


    宋氏夺了他的酒壶,哭成了泪人。


    “娘知道你心里苦,可造化弄人,谁又能跟老天对抗呢?事到如今,你合该配合治疗,千万不要再为了她饮酒。


    她不会回到你身边了,你这样作践自己也没用啊!”


    头晕的梁行舟以手支额,


    “我没有作践自己,方才只是太难受,才会喝两杯。娘您放心,我会继续针灸治眼睛,唯有治好眼睛,我才能再次看到莹珠,才能带她脱离苦海。”


    他愿意配合是好事,可他还在惦记着莹珠,又令宋氏越发忧愁。


    莹珠的态度很明确,她晓得行舟在喝酒,都不肯过来,可见在她心里,大局比行舟的安危更重要。


    她已经放下了,行舟却还在原地,宋氏旁观者清,可她又不能跟儿子说太狠的话,只能委婉劝说。


    “既然要治眼睛,就不能喝酒,喝酒会影响视力,莹珠也会担忧你的。你若再敢喝酒,我就去找莹珠告状!”


    母亲这话似乎意有所指,梁行舟不禁想到了某种可能,


    “娘您见到莹珠了?她跟你说什么了?可有提起我?她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现如今只有莹珠能镇住他,宋氏略一深思,将袖中藏着的一方巾帕递给他。


    “这是莹珠绣给你的帕子,她不方便过来,让我转交给你。她交代你务必配合诊治,治好眼睛。”


    梁行舟用指腹摩挲着巾帕的图样,依稀能分辨出来。


    “这绣的是……是雄鹰!真的是莹珠托您给我的?”


    “当然了,底下还有两朵梅花,莹珠做的绣品底下都有两朵重叠的梅花纹,这个你应该知道。”


    梁行舟又仔细摸了摸,的确有两朵交叠的梅花,这就是莹珠的习惯!


    “我想起来了!当年我临走前,想让莹珠送我一条巾帕作纪念。她问我想要什么花样,我说只要是她绣的,我都喜欢。


    当时莹珠说,仙鹤太斯文,不符合我的性子,我更像天上的飞鹰,翱翔于碧空。然而当时走得太着急,莹珠的巾帕还没绣好,我就已经出征了。”


    忆起旧事,梁行舟越发笃定这巾帕是莹珠送给他的。


    “她信守承诺,给我绣好了巾帕。她心里是有我的,她一直都在记挂着我,只是碍于身份,才会对我撂狠话……”


    这方巾帕的确是莹珠给宋氏的,但却是很早之前就给了。


    那时莹珠要去做陪房丫鬟,来宋家退亲。


    除却定礼之外,莹珠将这方绣给梁行舟的巾帕也给了宋氏。说是留着总会想起旧事,干脆交由宋氏保管。


    宋氏一直收藏着,今日为了劝说儿子,不得已才将巾帕拿出来。


    她没敢说莹珠何时给的巾帕,只模棱两可地应承着,


    “莹珠是个好姑娘,就算你不看娘的面子,看在莹珠的份儿上,也该遵从医嘱,今后千万别再借酒浇愁,否则你这眼疾又得拖延。


    这巾帕的事,你自个儿知道就好,不要去问她,她肯定不会承认。”


    紧攥着莹珠的巾帕,梁行舟那颗悬浮了许久的心终于靠了岸,他的唇间缓缓上扬。


    “好,我答应你,也答应莹珠,今后滴酒不沾,全力配合治疗眼疾。”


    颓废的儿子总算缓了过来,宋氏破涕为笑,她赶忙收走酒壶,又让人来为行舟洗漱,让醉酒的他入帐休息。


    安尘苑这边的事,很快就传到了连川耳中。


    世子吩咐连川盯着安尘苑的动静,连川不敢隐瞒,如实上报。


    “启禀世子,方才四爷饮酒,宋姨娘劝不动,去闻竹轩请沈姨娘了。”


    梁云谦眉心微拧,“她人呢?去安尘苑了?”


    “那倒没有,沈姨娘应是拒绝了。听人说,宋姨娘是一个人出来的,路上还一直抹眼泪。”


    算她还有分寸,她若敢去,梁云谦可不会轻饶了她!


    “沈莹珠的事,不必汇报,爷不关心。”


    真的不关心吗?方才头一个追问的又是谁?


    连川看透不说透,干咳道:


    “奴才晓得您对沈姨娘不关心,但这事儿跟四爷有关,您不是吩咐奴才关注四爷的动向吗?奴才自当如实上报。”


    连川答得有理有据,梁云谦也就没再说什么。


    虽说他对沈莹珠有意见,但该查的正事不能断,


    “符咒的事查的如何了?可有线索?”


    “奴才已经着人逐一盘问闻竹轩的人,暂未查出异常。据晴枫所说,她最后一次收拾箱子,是在半个月前。


    当时她并未看到什么符咒,那这符咒很可能是最近半个月才放进去的。


    奴才还在让人继续盘问其他仆从,一有线索,自当及时上报。”


    锁定时日,查起来更容易些,梁云谦又吩咐连川,


    “查一查那些人近半个月出入府邸的记录,也许能有蛛丝马迹。”


    “是。”连川领命,即刻去办。


    闻竹轩的下人被审问,莹珠亦有耳闻,这样的状况出乎她的预料。


    “我还以为世子厌憎我,不会再管此事,没想到他竟还会继续查探。”


    晴枫笑提醒,“世子那是赌气呢!他越是气恼,就证明他越在乎您,只是他嘴硬不愿承认罢了。他肯查,就代表他是信任您的。”


    “信任”这两个字,在她和梁云谦之间就是个笑话。


    “府中出了这样的事,对睿王府而言并不光彩,那人很可能是冲着子嗣去的,世子应该不是为我,他只是想查清幕后主使者,以防后患。”


    “甭管为什么,只要世子出面,这事儿肯定能查清楚,您就放宽心吧!”


    晴枫好言安慰着,莹珠懒得想太多,只专心养病。


    这几日梁云谦都没再来过闻竹轩,莹珠并不期盼他的到来。


    终于没人再质疑她,她反倒清净,可以安心养病。


    将养了三四日,莹珠的病好些了,但她的身子还很弱。


    大夫来请平安脉时,特地交代她最近不要吹风,以免又寒邪侵体。


    思忖过后,莹珠准备了一些东西,交代晴枫出府一趟,帮她带些东西回娘家。


    晴枫倒是愿意跑腿,但她更加明白沈姨娘的思家之情。


    “先前世子还说要在年前带您回家一趟,不如您去向世子请示,或许可以和您的家人见一面。”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我与世子闹得不愉快,这事儿怕是没着落了。我求他也无用,何必自取其辱?”


    沈姨娘不肯去求世子,晴枫便依照她的意思,带着东西走一遭。


    然而她才到府门口,却被侍卫拦了下来。


    “我是替沈姨娘送东西的,你们可以查验。”


    侍卫却连看也不看,“世子交代过,闻竹轩的人不得随意出入府邸,若要出府,得先向世子请示。”


    无缘无故的,世子这是闹哪般?


    难不成世子猜到沈姨娘会走这一步,故意为难她?


    晴枫心下了悟,当即拐了回去,将情况上报。


    “主儿,要不您还是去见一见世子,亲自向他请示吧?只要您去了听松苑,料想世子就会答应。”


    若搁平日里,莹珠的确还能继续拖延,但今日都二十六了,没几日就过年了,她得送些年货回去,母亲和弟弟才能过个好年啊!


    年节她不能陪着母亲,总该尽一尽孝道。


    思及此,莹珠没再犹豫,裹着狐裘,亲自去往听松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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