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他回来了
3个月前 作者: 小满年
贺谨予被送进急诊。伤口感染引起高烧,人烧得迷迷糊糊,昏睡了大半夜。
医生重新处理了伤口,打了退烧针,说体温能降下来就没事。
贺迎頫闻讯赶来,在病房外看见江莱,几步冲上来指着她的鼻子:
“又是你!我儿子要是醒不过来,我拿你是问!”
江莱冷冷看着他。“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是谁把他打成这样的?”
贺迎頫愣住了。
江莱冷道:“你最好祈祷他平安无事,否则我就报警。故意伤害,人证物证都有。老贺总不会想在医院走廊里被警察带走问话吧?”
贺迎頫暴跳如雷,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护士过来劝阻,他甩开护士继续骂,最后保安上来把他架了出去。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莱在长椅上坐下来。护士送来病号餐,她没动。送水来,也没动。
夜很深了,走廊里偶尔有推车经过,车轮碾过地砖,声音由远及近又远了。
江莱进了病房几次。贺谨予烧得厉害,嘴唇干裂,一直在说胡话。
她拿棉签蘸了水擦他的嘴角,听见他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梦话,声音很含糊。
她仔细听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他喊的是“莱莱”,
她放下棉签,回到走廊上坐着。
将近十点,护士出来说病人醒了。
江莱推门进去。见他靠在床头,嘴唇没什么血色。
那目光有点陌生。她心里咯噔一下。他不会失忆了吧。
他的手抬了抬,缓缓朝她伸出手,声音暗哑:“莱莱。”
她走过去,在床边站定。他握住她的手,手指没什么力气,指尖是凉的,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又抿上,喉结微微滚动,像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
“你想说什么,说吧。”
他看了她很久。那目光和从前不一样了。
“那份庭审材料……我今天才打开。”
他停了一下。
“那个胶囊,是沈汐月故意扔在那里的。她回国那天,说借个地方换衣服,我让她用了主卧的衣帽间。就那十几分钟。她把一枚避孕胶囊扔在床底下,等着你去发现。”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在我们的婚姻里放了一条毒蛇,不停地伤害你,可我却麻木不仁。是我的错。对不起。是我的错。”
他抬起眼看她。眼眶红了,但没有躲开。
“我今天看了庭审材料,才知道为什么你一直说我出轨了。要是开庭那天我去了,我们就不会离婚。”
会。依然会。
江莱在心里反驳,但没有说出来。
他说着说着,当着她的面,泪水盈满了眼眶,然后无可避免地掉了下来。
他没有去擦,只是抓着她的手,看着她,无助得像一个孩子。
“莱莱,我们是因为相爱才结婚的,莱莱,虽然我一直假装不在意,但我真的很爱你,比任何人更爱你。”
“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会好好呵护你。我不甘心我们的婚姻因为一个谎言结束,我真的不甘心。”
一个谎言摧毁不了一段婚姻。
他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
江莱心里这么想着,可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手背上。肩膀微微颤抖,没有发出声音。温热的眼泪渗进她的指缝里,又慢慢变凉。
江莱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有点同情他。
此刻她忽然懂了盛延洲说过的一句话:他是个可怜的男人,既看不清自己,又看轻你。
她其实已经走得很远了。
离婚才短短两个月,她甚至有点想不起来,以前是怎么过的,他是怎么对她的。
把以后的路走好就对了,为什么要回头看。
而且有一个人,他的出现,弥补了她所有的遗憾。让她知道真正被爱是什么样子,过去的种种,也就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谬误。
江莱转头看着床头柜上放着的保温桶,温声说:“你昏迷了几个小时,肚子饿了吧?刚才梅姨送了粥来,先吃点垫垫肚子?”
他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动。
江莱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喂你?”她说。
他的眼睛泪汪汪的,就这么巴巴地看着她。
怎么这么幼稚啊,江莱心里想着。延洲他才不会这样。
她拧开保温桶的盖子,用小碗把粥盛出来,一口一口喂给他吃。
这家伙吃了三碗。江莱累得手都酸了。
等他吃完了,她又哄他睡下。不论什么事,等他身体好了再说。
他拉着她的手不放:“莱莱,不要离开我。”
她拍了拍他的手背:“你睡吧,我在这里。”
有什么办法呢,他们还有同一个奶奶。怎么的也算一半的兄妹吧。
再说她还得问他要回股权,可不能让他出事。
他终于闭上了眼睛,隔了一会儿就睡了。
大概是医生那一针退烧针里有镇静剂成分。
贺谨予一睡着,江莱就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她已经往前走了,绝对不会回头,这样的话,她已经说累了。他却好像完全没听见。
江莱站起身,走出病房,轻轻和上门,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让小李过来接班,看着他老板。
她的余光扫到走廊末端,那里站着一个人。
江莱浑身血液瞬间凉了,大半夜的,早就过了探视时间,走廊只亮着三分之一的灯。
再定睛一看,她愣住了。
手机掉在地上,她没去捡,朝着他走过去,越走越快,最后跑着扑进他怀里。
他稳稳的接住了她。
她把脸整个埋进他的胸膛,闻到那股熟悉的木香味,眼圈热了。
“真的是你吗?你怎么回来了?”她泫然问。
盛延洲紧紧抱着江莱,松了一口气。
“我从十几个小时前就再没接到你的信息,打电话也不通,马上紧急申请航线,直接飞回来了。”他沉声说,“你没事太好了,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江莱的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腰。
“我的手机坏了,还没来得及换个手机,贺谨予又晕倒了,紧急送到医院,我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也忘了手机的事。”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他:“那边的事情结束了吗?”
“没有,但我管不了,什么都没交代就飞回来了。”盛延洲说。
江莱愣住了。那可是几百亿的大生意,他竟然直接扔那儿不管了,就因为她没回信息?
“下了飞机,你的手机还是打不通,我问了梅姨,知道你在这儿,就直接过来了。”盛延洲抬手揉了揉江莱毛茸茸的脑袋,“你真是,把我吓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