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长月叶冰裳8.我守着你【会员加更】

3个月前 作者: 青黛远
    西固巷的青石板路覆着薄雪,马车碾过,辚辚声响碎了满巷寂静,又被簌簌落雪轻轻掩去。


    樊长玉扶着姜雪宁踏下车辕,寒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一柄青竹骨伞及时撑开,将漫天飞雪隔在伞外。


    李怀安立在车侧,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清挺,伞沿垂落的雪粒簌簌坠地,他眉眼温煦,不见半分不耐。


    樊长玉:““多谢李公子相送。”“


    樊长玉转头看向姜雪宁,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樊长玉:““宁宁,那你…”“


    李怀安:““我送这位姑娘回去。”“


    李怀安:““姑娘放心,定当平安送到。”“


    樊长玉颔首,又细细叮嘱姜雪宁雪夜行路当心,方才转身踏入朱门,门扉轻合,隔绝了内外风雪。


    马车再度启程,车厢内燃着银丝炭,暖香氤氲,暖意融融。


    姜雪宁独坐其中,心头却莫名有些坐立难安。


    车帘外,风雪呼啸,间或夹杂着李怀安与卓然低低的交谈,声线清浅,融在雪声里。


    她终是按捺不住,指尖轻挑,掀开一角车帘。


    寒风裹挟着雪粒瞬间涌入,她抬眼望去,只见李怀安端坐于车辕之上。


    月白锦袍早已落满白雪,肩头、袖摆积着薄薄一层,玄色鹤氅被朔风吹得猎猎翻飞。


    他垂首翻着一卷书,墨色书页在雪光里泛着冷光,修长的手指握着书卷,指节因天寒微微泛红,骨相清隽,匀称好看。


    姜雪宁的目光骤然一顿,凝在他的手背上。


    几道细长的血痕赫然入目,似是被锐器划破,伤口不深,却渗着雪水,周遭皮肉泛着浅浅的红,在苍白的肤色上格外刺眼。


    她抿了抿唇,指尖收紧,轻轻放下车帘,将风雪与那道身影一同隔在外面,车厢内重归静谧,唯有炭火噼啪轻响。


    马车行至姜家门前,稳稳停下。


    姜雪宁掀帘下车,拢了拢衣襟。


    姜雪宁:““多谢李公子。”“


    李怀安:““姑娘不必多礼。”“


    李怀安收了书卷,抬眸望她,雪光映在他眼底,温润如水。


    李怀安:““雪天路滑,姑娘慢走。”“


    他转身欲登车,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唤:


    姜雪宁:““李公子且慢。”“


    李怀安微怔,旋身回望。


    姜雪宁已小跑着冲进院门,素色裙裾扫过积雪,身影转瞬消失在影壁之后。


    他立在原地,青伞斜撑,雪粒落在肩头,一时竟不知她何意,只得静静等候。


    不过片刻,姜雪宁再度跑回,鬓边碎发被风吹得微乱,脸颊冻得绯红,鼻尖沁着薄红,手里捧着一只青布小包袱。


    她跑到他面前,微微喘息,气息不稳,却还是将包袱递到他眼前。


    姜雪宁:““公子手上有伤,这是金疮药与干净纱布,回去后务必处理妥当,莫让雪水再浸了伤口。”“


    李怀安彻底怔住。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血痕藏在袖口边缘,极不显眼,连他自己都未曾放在心上,竟被她一眼瞧出。


    姜雪宁见他愣神,以为他不愿收下,又将包袱往前递了递。


    姜雪宁:““伤虽不重,可天寒地冻,若迁延不愈,恐会溃烂发炎。”“


    李怀安回过神,眼底漾开一圈极淡的暖意,如冰雪初融。


    他伸手接过包袱,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冰凉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收回手,拱手作揖,声音比方才更添几分温润:


    李怀安:““多谢姑娘挂心。”“


    姜雪宁摇了摇头,未再多言,转身便跑回了院子,身影再次隐入影壁后。


    李怀安立在风雪中,目送她离去,低头摩挲着手里的青布包袱,布料粗糙,却似带着暖意,唇边不自觉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清隽眉眼间,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公子?”


    卓然轻声唤道,打破了寂静。


    李怀安颔首登车,车帘落下,隔绝了漫天风雪,马车辘辘远去。


    不远处,一扇雕花窗棂悄然推开一条细缝。


    谢征立在窗后,目光穿过纷扬大雪,牢牢锁住那辆远去的马车。


    蓟州来的车驾?


    他眼眸微眯,指尖缓缓收紧。


    那车虽无任何标识,可拉车的骏马品种、车帷的青绸纹样、车辕的云纹雕饰…


    无一不是他熟稔至极的模样。


    是贺敬元的人。


    而方才那个男人望向姜雪宁的眼神…


    谢征喉间微紧,眼底翻涌着冷冽的戾气。


    刚走了一个燕临,如今又来一个。


    好。


    很好。


    “啪”的一声,窗棂被他重重合上,声响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震得窗纸微微颤动。


    姜雪宁刚踏入屋内,尚未及点灯,手腕便被一只滚烫的手骤然攥住。


    下一秒,她被狠狠按在冰冷的门板上。


    她惊得浑身一僵,下意识要张口惊呼,可抬眼看清来人的脸时,所有声音都生生咽了回去。


    姜雪宁:““言正?!”“


    姜雪宁:““吓死我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征未发一言,只是垂眸望着她。


    屋内未点灯,唯有窗外雪光透入,将他的轮廓映得半明半暗,眉眼隐在阴影里,瞧不清神情,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灼灼地锁着她,似淬了寒火,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烧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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