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邪教徒
3个月前 作者: 灰雀喵
「所以,佐藤哲也,你到底是什么人?」
桃井令子的声音里带着资深记者特有的气质,她的手指还悬在手机报警电话的拨号键上。
佐藤哲也看着眼前满脸戒备的女人,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但脸面上却依旧维持着茫然与虚弱的表情。
因为佐藤哲也很清楚,系统休眠丶amazon细胞陷入沉寂的当下,他充其量只是个比普通人体质好上一些的「普通人」。
在这个满是镜怪物丶骑士厮杀的世界里,这间公寓,或许可以充当一下临时的安全住所。
而这场对峙的开端,要从十分钟前那声刺破午后寂静的尖叫说起。
如果你捡回一个重伤昏迷了三天三夜的男人,对方一睁眼,就风卷残云般吃光了你囤了半个月的口粮,会是怎样的心情?
此刻桃井令子的客厅里,原本整洁的地板上,空牛奶盒丶便当盒丶罐头包装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些食物足够一个普通成年人吃上半月,可眼前这个男人不仅吃得一乾二净,腹部连丝毫异常的隆起都没有,甚至擦嘴角面包屑的动作里,还带着点没完全吃饱的克制。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忍不住怀疑眼前的到底是不是人类,毕竟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胃口。
「女士,请先冷静下来,千万别报警,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十分钟前,桃井令子刚推开门,就撞见了客厅里这惊悚的一幕。
面对桃井令子的尖叫丶下意识摸向防狼喷雾的动作,还有已经拨通了一半的报警电话,佐藤哲也连忙出声安抚,让桃井令子终究还是按下了挂断键。
可常年跑社会新闻练出来的本能,让桃井令子即便从最初的震惊里缓过神,也始终和他保持着三米以上的安全距离,眼神里的警惕半分未减。
冷场的僵持里,佐藤哲也先做了个安抚的手势,示意双方都冷静下来,随后才拉开餐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摆出了先让双方愿意好好沟通的姿态。
桃井令子看着这个陌生的男子,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三天前。
那天桃井令子沿着失踪者的行动轨迹,跑到城郊的废弃小巷做现场走访,就在堆满建筑垃圾的巷子深处,撞见了昏迷的佐藤哲也。
当时的佐藤哲也浑身是伤,还穿着一身黑色修卡作战服,气息微弱,整个人像是刚经历过一场九死一生的逃杀。
报警的念头在桃井令子脑子里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被记者的直觉压了下去。
最终,桃井令子把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陌生男人,偷偷带回了自己的单身公寓,还找了相熟的私人医生,偷偷上门处理了伤口。
医生临走前反覆叮嘱,这人伤得太重,内脏和骨骼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至少要昏迷几个月才能醒,能不能挺过去全看天意。
可现在,才过去三天,这个被医生判了「至少躺半个月」的男人,不仅醒了,意识清醒,行动自如,甚至能站在桃井令子的客厅里,吃光了桃井令子半个月的食物。
佐藤哲也看着桃井令子飘忽的眼神,知道桃井令子还陷在震惊里没完全回过神,没有贸然上前,只是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乾净了嘴角的面包屑。
因为佐藤哲也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在这个世界是彻头彻尾的黑户,没有身份记录,没有过往轨迹,一旦进了警局,所有的伪装都会瞬间崩塌。
所以才有了接下来这场,佐藤哲也精心设计的对话。
空气里的紧张气氛稍稍散去了一些,两人终于进入了正式的交谈。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桃井令子先开了口,语气依旧带着戒备。
「这位先生,请先回答一下我的问题,我捡到你的时候,你到底是谁,你身上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连一张能证明你身份的纸片都没有。」
听着桃井令子的问题,佐藤哲也只能努力装出一副失去记忆的表情。
「抱歉,桃井小姐,我好像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我叫佐藤哲也,好像……是一名小说作家。」
谎话是佐藤哲也当场编的。
因为佐藤哲也太清楚了,在这个2002年的龙骑世界里,根本没有「佐藤哲也」这个作家的任何记录。
一个失忆的丶无迹可寻的小说家,是眼下最合理丶也最难被戳穿的身份——毕竟没有作品丶没有过往,所有的空白,都能用「失忆」来解释。
听着佐藤哲也的说辞,桃井令子的眉头瞬间皱紧了,握着相机的手又紧了紧。
作为在社会新闻领域工作了五六年的老记者,桃井令子见过太多装疯卖傻丶用失忆当挡箭牌的嫌疑人,自然不会因为这一句话就轻易放下戒备。
「你有什么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吗?」
「如果只有这些,那我还是只能报警。
三天前我捡到你的时候,你昏迷不醒丶浑身是伤,还穿着一身造型奇特的衣服,佐藤先生,我现在完全有理由怀疑你是在逃犯,或者……和近期那些离奇失踪案有关的邪教组织成员。」
「三天前?」佐藤哲也重复着这个时间点,像是第一次听到一样,眉头紧锁着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半晌还是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里的迷茫又重了几分。
「抱歉,桃井小姐,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我想不起我的家在哪里,想不起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巷子里,连我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全都记不起来了。」
佐藤哲也抬眼看向桃井令子,目光坦诚,没有半分闪躲,把一个头部受创丶失去记忆的受害者形象,演得毫无破绽。
桃井令子盯着佐藤哲也的眼睛看了很久。
桃井令子见过太多说谎的人,那些人总会眼神闪躲丶语气游移丶下意识地做小动作,可眼前这个叫佐藤哲也的男人,眼里的茫然丶挥之不去的疲惫,还有藏在最深处的丶对未知的恐惧,都真实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桃井令子心里的疑虑悄悄散了几分,可记者的理性,依旧让桃井令子不肯放下最后的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