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烧了图纸,你在找死

3个月前 作者: 韩行之
    潼关北门被从里面推开,铁闩落地的声音在城门洞里回荡了三息。


    十里之外的工地上,张平阳最先发现潼关的城门打开了,然后用算盘啪的一下拍在了大腿上。


    “好了,开始吧,潼关开啦!”


    消息一传出去,一个工段接着一个工段地传下去。


    十里长的工地上,所有的人都停下手中的活去看向南方。


    寇封骑着马从最前面的测绘队那里跑过来,马都出汗了,在马兴帐篷前翻身下马。


    “恩公,门已经开了,但是耿炳并没有出来,城门洞里所有的拒马都撤走了。”


    马兴把手中的测绘图纸卷起来,然后站起来走到帐篷外面去。


    南方的天际线上,潼关的城墙十分清楚,城门洞黑乎乎地张开了嘴,好像在发出一个无声的邀请。


    “通知前锋营,路基直接修建到城门洞处,水泥路面铺设至潼关南门之外。”


    寇封答应了之后就走了,马兴又把他叫住了。


    “等等。”


    “还有事?”


    “把一坛酒给耿炳送去。”


    寇封的草根从左边换到右边,“送什么酒?”


    “工地上的高粱酒,两斤装的。”


    寇封想了想之后,并没有再问什么,直接翻身上马跑掉了。


    潼关城楼石桌上面放着一坛酒,在石桌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耿炳把纸条展开来看,上面只有一句话,是马兴写的。


    “经过这里的时候,打扰到你了,酒就当作赔罪吧。”


    耿炳把纸条攥在手里,坐在城楼上面望着北方的工地灯火通明,过了好一会儿才把酒坛子的封泥敲碎。


    喝了一口之后骂道:“赔礼道歉有什么用?”


    但是第二口也喝下去了。


    七天之后,水泥路面从潼关北门铺到了南门之外三里的地方。


    这是大明朝第一条从太原到平阳再到潼关的硬化的道路,总长四百五十里。


    重载马车从太原出发,三天就可以到达潼关。


    张平阳把最后一份路面验收报告递上来的时候,手都开始发抖了。


    “大人,全线贯通,通车试运行合格,路面承载力比设计值高出10℅。”


    马兴在报告上签字后,把笔放下,并且提出一个和修路无关的问题。


    “寇封呢?”


    “在潼关南门等候,说是有人要见大人。”


    马兴翻身上马向南而去,在潼关南门的时候,寇封坐在城墙上吃着草根,旁边有一个穿便衣的人。


    蒋苍没有穿飞鱼服,也没有带绣春刀,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一个普通过客一样。


    马兴下了马之后走到他的面前,两人对视了三息。


    蒋苍首先说话,语气平和,“这条路修得很好。”


    “蒋大人亲自来查看道路的情况?”


    “顺便。”蒋苍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说,“太子的信,让我带给你。”


    马兴接过之后并没有马上打开,而是问道,“还有什么呢?”


    蒋苍顿了一下,“皇上有个问题问你,要我把你的答复原封不动地带回去。”


    马兴等着。


    蒋苍的声音降低了一些,“皇上说,把这条路修到潼关那里了,后面的路怎么走呢?”


    马兴把信揣在怀里,望着潼关南门外绵延向西的荒原,那里的道路通向陇州,再往西就是凉州了。


    “往西。”


    蒋苍点了点头,并没有再问下去,然后就离开了。


    走了三步之后又停了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乔长庚在江南,和淮西的一些盐商搭上了关系,你注意一下。”


    说完之后人就从城门洞的阴影里消失了。


    寇封从墙角爬起来,把草根吐出来之后对恩公说。


    “恩公,蒋苍什么时候开始给恩公通风报信的?”


    马兴翻身上马之后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回营之后,从明天起就勘测陇州方向的道路。”


    马兴回到帐篷的时候,寇封已经把陇州方向的老地图翻出来。


    上面落了很多灰尘,看来从来没有人认真的看过。


    “恩公,陇州的事情,我只听到了一句话。”


    “说。”


    “金家三代人守护西北,朝廷给的粮食到了那里,都要经过金震北的手,然后发给士兵。”


    马兴沉默不语,手指在地图上潼关以西的位置划出一条线。


    “派张平阳带领二十人先行侦查。”


    寇封把草根换到另一边去了,“带不带暗卫?”


    “不带,测绘队的旗帜挂在工部的标志上。”


    三天之后,张平阳还没有回来。


    寇封最先得到消息,在他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连草根都没有时间去咀嚼了。


    “恩公,张平阳被扣了。”


    马兴正在看水泥窑扩建方案的时候,手中的笔并没有停下来。


    “在哪儿?”


    “陇州城东四十里的地方,金家马场岔路口上,有一个叫金铁山的小将军带着三十个骑兵把人围住了。”


    “人怎么样?”


    “活着,但是测绘图被当众烧掉了。”


    马兴把笔放下了。


    马英从外面跑进来说,“哥,张平阳的人已经被绑在马桩上了,金铁山把道路中间设了拒马,并且上面挂着一块牌子。”


    “写的什么?”


    “工程局的人到这里为止,否则就踏平此处。”


    帐篷里面静悄悄的,过了两息之后。


    寇封蹲在门口,声音很低沉,“恩公,金家不是文官,节钺可以杀了王侍郎、陈伯安,但是不能杀掉常年吃沙子的丘八,因为他们只听从兵部的命令。”


    马兴站起身来,走到帐篷门口,拉开帘子往西边看了看,此时的天空已经变成了一片铁锈色。


    “准备好马匹之后,我自己去。”


    “恩公一个人?”


    “你跟着。”


    两骑从潼关西门出来之后,耿炳就站在城楼上看了眼,对副将说,“他往西去了,疯了。”


    副将问道,“要不要派兵跟随?”


    “不管三七二十一,金震北的地盘,我插不上手。”


    马兴和寇封走了两天多一点的时间,在陇州城东四十里左右的地方就被拦住了。


    拦路的不是拒马,而是三十匹战马横在官道上,马上坐着的人穿的是半旧的铁甲,甲片上有着风沙磨出来的痕迹。


    金铁山骑在最前面的一匹黑马上,手里拿着一把短枪,短枪的枪尖朝下插进地面。


    二十三四岁的人,脸上有一条从左耳到下巴的伤痕,并不是刀砍出来的,而是被马蹄子刮伤的。


    “马大人来的速度很快。”金铁山把短枪从地上捡起来,放在了马鞍上。


    马兴勒住马缰,没有再下马,“我的人呢?”


    “活着,就是在马场里给马儿喂食。”金铁山笑了笑,说,“测绘的地图我已经替大人烧掉了,免得被风吹散到处都是。”


    寇封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草根咬得咯吱作响。


    马兴抬手按了一下,“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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