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我的身份归她了
3个月前 作者: 聂辛
第29章我的身份归她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窗外的光透过磨砂玻璃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长,一个短。那个女人靠在墙上,看着我,没有说话。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一潭死水。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激动,不是紧张,是一种等待。她在等我开口。
我看着她,脑子里还在转。
她怎么认出我的?
我的手藏在口袋里,手指在支票上轻轻摩挲。我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把钱取出来,怎么消失,怎么退休。
但我想的是,她是谁?
女人的左手又抬起来了。这一次动作更慢,慢到我能看清每一个细节。她的手指朝自己的左手腕指了一下,点了点,然后收回去。和银行里一模一样的动作。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左手腕上,卫衣袖口还遮着,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我没有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因为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她在指她的左手腕,也在指我的。我们在归藏都有同一个东西。
我的左手腕内侧,靠脉搏的位置,有一颗黑痣。不是后来植入的,是我第一天被派去归藏潜伏时,归藏给我植入的。
外表是一颗黑痣,放大镜下是一个微缩的身份编码。归藏每一个正式成员都有,我也有。
我在归藏的代号是“弈棋”,那颗黑痣就是我的身份证。我在归藏潜伏了两年,用那颗黑痣通过了无数次身份核查。后来我离开了归藏,黑痣还在。
我换过无数次身份,但从来没有去掉过那颗黑痣。不是不想,是不能。植入皮下的东西,去掉会留疤,留疤就会被人注意到。所以我一直留着。我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个东西。
那个女人指的不是自己的左手腕,也不是我的左手腕。她指的是我们共同拥有的东西,归藏的身份标记。她知道我是归藏的人。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压到最低。
“酒店关了吗?”
这不是随便问的。这是归藏内部的一句暗语,意思是“你的上线是谁?安全吗?”我在归藏潜伏的时候用过无数次。女人看着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爸爸管的严。”
我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我爸爸管的严”,这是归藏暗语的正确回应,意思是“我的上线是直系亲属,不是你该打听的,很安全”。她不是505局的人,不是女皇的人,不是共神会的人。她是归藏的,货真价实的、从小培养的、三代元老的归藏精英。
我的脑子里在高速运转。归藏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红国的一个普通城市?为什么会出现在银行?为什么会正好遇到劫匪?为什么会认出我?我现在的脸是陈远,不是王建国,不是蓝芩,不是颜时序。她不认识这张脸。但她认识我的左手腕,那颗黑痣。
她以为我是归藏的“自己人”。我决定顺着往下接。我需要编一个身份,不能太真,也不能太假。
“死棋。”我说。
女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死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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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死棋。归藏外围,负责情报中转。你不知道我很正常。”我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女人看着我,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像一颗子弹,击中了我的胸口。
“弈棋。”
我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弈棋,我的代号。我在归藏潜伏时用的也是这个代号。但那个女人说的是“弈棋”,不是“弈棋先生”,不是“弈棋同志”,是“弈棋”。
她不是在叫我的代号,是在说她自己的。
我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弈棋。她是弈棋。不是我是弈棋,是她。她是505局派去归藏的新卧底,代号“弈棋”。老狐狸选的那个新人,那个“更年轻、更听话、更像一张白纸”的新人。是她。
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老狐狸,我的位置就是被她替代了。你真是好样的。不是嫉妒,不是怨恨,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我的代号给了别人,我的位置给了别人,我的任务给了别人。我死了,别人活了。世界照常运转。我算什么?
我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女人,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不知道我是谁
。她以为我是归藏的“自己人”,一个叫“死棋”的外围成员,所以救了我,带我来这里,在楼道里和我对暗号。她不知道我就是那个“旧的弈棋”,那个失踪的、被认为死了的、被老狐狸放弃的人。
我不想让她知道。我不能让她知道。因为我一旦说“我是颜时序”,我就必须解释我为什么还活着,就必须面对老狐狸的“放弃”。我不想面对。
“弈棋。”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你爸爸是谁?”
女人看了我一眼。“你不需要知道。”
楼道里安静了。远处的警笛声已经停了,银行那边应该已经被警察封锁了。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我看了一眼手表。
“你住哪?”我问。
“不远。”
“那我走了。”
我转身,朝楼道深处走去。女人跟在后面,脚步声很轻,像猫。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帮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相信我是“自己人”。但我知道一件事——她是老狐狸的新弈棋。而我,是那个已经被翻过去的旧棋。
红国,某地。505局总部。
老狐狸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办公室里的灯光很亮。她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不是那种轻微的、可以忍住的喷嚏,是那种突然的、用力的、震得整个身体都晃了一下的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眉头皱了起来。心里骂了一句:哪个胆子大的骂我?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皱了皱眉,又放下了。然后她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弈棋有新情报回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没有,局长。”
老狐狸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