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回去
3个月前 作者: 西厢月色
崔煜扒开草丛,往山坡下看,发现崔云笙被卡在两个树中间,一不小心就会再次往下坠。
她抱着其中树正瑟瑟发抖。
崔煜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四目相对,崔云笙也愣了。
她等了许久,猜测黑衣人肯定已经走了,才大着胆子呼救。没想到,来的人会是崔煜。
崔云笙心中五味杂陈。
却也松了口气。
崔煜在,她一定能得救。
“等着!”
崔煜消失了一阵。
再回来,丢了一根藤蔓下来。
这藤蔓有些短,垂下了,离崔云笙还有些距离。
崔云笙伸手去勾。
稍微一动,身下传来“咔嚓”一声。
那树承受不住崔云笙的重量,竟从根系的地方裂了。
“别动!”
崔煜立刻出生。
沉冷的声音带了两分急迫。
崔云笙浑身僵硬,动也不敢动。
她听见上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崔煜便抓住藤蔓的尾巴,朝她伸出手:“拉住我的手,我带你上去。”
“咔嚓——”
那树干终于支撑不住。
就在它断掉的那一刹,崔云笙猛地抓住了崔煜的手。
崔煜顺势握紧,猛地一提,便把人拉入了自己怀中。
看着树干整棵掉下去,崔云笙伏在崔煜胸口,惊魂未定。
两人爬上了悬崖,崔煜没顾得上自己,拉着崔云笙来回检查,确定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崔云笙却歪头他,疑惑道:“兄长,你这是?”
“没什么,路上被树杈刮的。”
崔煜用一只手挡了挡伤。
崔云笙敏锐的发觉,他一只手好像不能动了。再细看,他胸口处湿了一片。他今日穿的是藏蓝色,并不能确定那湿的是什么。
崔云笙抬手,朝崔煜胸口摸去。
刚触到湿处,崔煜便拧眉“嘶”了一声。
崔云笙看着手指上的红色,慌张道:“你,你流血了。”才想起,上回他中箭的位置就是这里。
怪不得,他抱着她爬上来的时候,胳膊一直在颤。
原来那时伤口就崩开了。
他醒来后几乎没养伤,便投入到了抓捕细作的工作当中。
伤定然是没好利索。
“没事。”崔煜握住崔云笙的手,“此地不宜久留,先下山吧。”
下山的路很崎岖,崔煜一直护着她。
刚跨过一块大石头,崔煜突然开口:“还在怪我吗?”
崔煜没具体指什么。
崔云笙却明白。
他在说,让她与崔梓瑶身份互换的事。
崔云笙沉默良久,说了两个字:“没有。”
她早就想清楚了,他没义务对她好,她也不能仗着以前的情分道德绑架。
“以后不会了。”
崔煜揉了揉崔云笙的头,像是在道歉。
崔云笙还没来得及感动,便听他接着道,“但我不后悔。若重来一次,我还会如此。
因为……”
崔煜凤眸直直的看进崔云笙的眼底,声音掷地有声,“因为,我舍不得你嫁给别人。”
这么直白露骨的话,叫崔云笙心头一颤。
她甚至怀疑自己理解错了。
这时,墨书找了过来,看见崔煜衣裳破烂的不成样子,刚想问。
崔煜已然开口:“人抓到了吗?”
“大公子果真厉害,北戎细作插翅难飞。”说完才看到崔云笙。
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三小姐也找着了,真是双喜临门啊。”
……
这成语用的……
崔煜轻咳一声,打断他:“马车准备好了吗?”
“按您的吩咐,早准备好了。属下原还觉得麻烦,如今才知,您是专门为三小姐准备的啊。”
崔煜没否认。
“带三小姐先回去,还有些收尾工作。”
崔云笙看他一身狼狈,立刻道:“不行,这箭伤非同小可,若是发炎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兄长伤口裂开了?”
墨书看到崔煜胸口氤氲的血迹,夸张道,“大公子,您不能为了抓细作,不顾自己的身体啊。
您这几天一直低烧,太医说,再不休息恐怕会伤了元气。
您快随属下去治伤吧。”
难得崔云笙关心自己,崔煜没拒绝。
“你们在前面茶棚等我两个时辰。”
崔煜问了太子那边的情况,得知太子已经把慧安师太带走,却留了心腹问有没有找到崔云笙。
崔煜凤眸里闪过一抹弧光。
“我三妹妹被烧死了……”
那人看崔煜脸上一片沉痛。
哽了一下,抱拳:“大人节哀。”
之后,崔煜安排了人做收尾工作,这才回到车上,与崔云笙一同回城。
车中喧哗热闹。
直到这一刻,崔云笙这才有了劫后余生之感。
明明只去了不到十天,回来却恍若隔世。
她想撩开车帘看看街景,一条胳膊从她脸侧穿过,按在了帘子。
浓郁的木樨香叫崔云笙有些不适,她一回头,唇瓣差点扫到崔煜的脸。
她急忙后撤。
气氛尴尬,暧昧蔓延。
崔煜盯着她嫣红的唇,哑声道,“光线刺眼。”
“嗯。”
崔云笙也没碰车帘。
崔煜收回手,坐了回去。背贴着车壁,视线却仿佛黏在崔云笙身上。
崔云笙心里有事,并未注意这些。
她想,侯府那边肯定是不愿她回去的。
她也不想再受制于侯府。
便只能自立女户。
虽说惊世骇俗。
可本朝也不知没有先例。
她摩挲着手腕上的镯子,皇后这一诺,也许该派上用场了。
“大公子,到了。”
马车停下,墨书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崔云笙回神,抬起头时,崔煜的目光及时收了回来。
速度很快,没让人发现任何端倪。
崔云笙以为崔煜会住闲云居。
他素来不喜家人担心,想来是要整理好才回府的。
她已经做好了心里建设。
没想到,车竟然停在了一个幽静的小巷子里。
墨书敲开最里面的宅子,吩咐下人烧水做饭请郎中,俨然是管事派头。
崔煜见崔云笙还愣着,开口:“还不进来?”
崔煜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
于情于理,她都不能现在离开。
崔云笙迟疑了下,抬脚跟上。
她想,等郎中诊治过,确定无碍她就走,殊不知一踏入这院子,护院便把门锁上了。
再想离开,竟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