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刚入职就钓鱼执法?这金子太烫手!

3个月前 作者: 天煞门的小花娘
    这词放哪朝哪代都一样坑人。


    曹操见他不说话,心里反倒舒坦了些。


    昨日被这小子当着满帐将领骂得下不来台,曹操一晚上没睡好。


    但他发现李远说的那些话,越想越对。


    诸侯各怀鬼胎。


    粮草撑不了多久。


    兵卒未经训练。


    这些东西摆在眼前,偏偏他先前被一腔热血压住了。


    曹操不喜欢这种感觉。


    所以他今日特意把李远叫来。


    一来看看这人肚子里到底还有多少东西。


    二来,也要压压他的气焰。


    曹操拿起一卷账册,丢到李远面前。


    “半个时辰内,把粮草还能撑几日算出来。”


    李远接过账册,翻了两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账做得乱。


    仓里有多少粟,多少麦,多少豆,多少盐。


    有的入仓没写损耗,有的出仓没写去向,还有一笔“待核”挂在那里,数目不小。


    李远抬头看向角落里的军需官。


    军需官是个瘦小老吏,胡子稀疏,眼神躲闪。


    李远看他一眼就懂了。


    乱世募兵,粮草过手,不伸手的少。


    曹操穷得裤腰带都快典当了,这帮人还敢从米袋子里抠油。


    胆子很肥。


    曹操问:“如何?”


    李远把账册合上。


    “主公想听真话还是好听话?”


    曹操眼角一跳。


    “你嘴里还有好听话?”


    “有,但贵。”


    曹操的手摸向剑柄。


    李远立刻改口。


    “真话就是,按账面算,够全营吃十二日。按实际算,最多九日。”


    帐内静了一下。


    军需官扑通跪下。


    “主公明鉴!小人绝不敢贪墨,只是近日新兵增多,流民混杂,出入仓急了些,难免有误……”


    李远打断他。


    “误得挺准。”


    军需官脸色惨白。


    曹操没有立刻发火,只是看着李远。


    “你怎么看出来的?”


    李远指着账册。


    “盐耗对不上。粮能虚报,盐不好虚。军中每日几锅粥,多少人吃,盐下多少,大致有数。账上盐用得少,粮却出得多。要么弟兄们这几日都在吃白水煮石头,要么就是有人把粮从账上搬走了。”


    曹操的脸沉下去。


    军需官汗如雨下,额头贴着地。


    “主公饶命!小人只是一时糊涂,只拿了两袋,不,三袋……”


    “拖出去,杖三十,抄没家中存粮,补入军仓。”


    亲卫进来,把军需官拖了出去。


    帐外很快响起惨叫。


    李远不觉得这人可怜。


    乱世粮就是命。


    你偷一袋粮,可能就有几个小兵饿着肚子上阵,可能就有流民拿不到粥,可能就有人半夜逃营,连带整座营盘崩掉。


    这种人不打,留着过年?


    曹操看了他一阵。


    “心不软?”


    李远奇怪地看他。


    “我为什么要软?他偷的是我的饭。”


    曹操愣了下,随即笑了一声。


    “好。你倒是分得清。”


    李远把账册往案上一推。


    “主公若要我核账,可以。但丑话说前面,查出一个办一个,别到时谁家亲戚谁家旧部跳出来求情,又让我背恶名。”


    曹操眼睛眯起。


    “你在教我做事?”


    “没有,我在提前免责。”


    “滚。”


    李远麻溜拱手。


    “主公英明。”


    他转身就走。


    曹操望着他的背影。


    这小子懒是真懒,滑是真滑。


    可眼睛毒。


    心也够硬。


    曹操忽然开口。


    “来人。”


    一名亲卫入帐。


    “去,把昨夜备好的东西送到李远帐里。”


    亲卫一怔。


    “主公,是那匣金饼和那车精粮?”


    “嗯。”


    “可那车粮是主公特意留给宗族将领和亲卫的……”


    曹操抬眼。


    亲卫立刻低头。


    “属下这就去。”


    曹操看向帐外灰白的天色,嘴角微勾。


    李远。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贪财,还是贪名。


    又或者,两样都贪。


    李远回到自己那顶破帐篷时,第一眼就看见门口多了两名陌生士卒。


    第二眼,看见帐内多了一只木匣。


    第三眼,看见旁边停着一辆盖着麻布的小车。


    麻布缝隙里露出白花花的米粒,还有腌肉的味道。


    他站在帐口,半天没动。


    好家伙。


    刚上班第二天,老板就往工位塞赃物。


    曹老板,你钓鱼执法也太不讲究了。


    两个士卒拱手。


    “李主簿,这是主公赏赐。”


    李远掀开木匣。


    里面放着金饼,光看着就让人心跳快上几拍。


    乱世里,金子比脸面实在。


    有了这匣东西,真要跑路,够他找个偏僻地方买田买奴,苟上好多年。


    李远又走到小车前,掀开麻布。


    细米。


    腌肉。


    还有几坛酒。


    这比金饼更扎眼。


    金子可以藏。


    粮肉一进帐,味道能飘出半里。


    这不是赏赐。


    这是把一块肥肉挂在狗窝门口,再躲在草丛里看狗咬不咬。


    李远嘴角抽了抽。


    曹老板是真闲。


    明明粮草紧张,还拿精粮来试探人性。


    富二代散家财起兵,散到最后心疼了是吧?


    两个士卒还在看他。


    远处不止一双眼睛盯着。


    营中刚刚升起炊烟,粟米粥的味道寡淡得很,风一吹就散。许多底层士卒蹲在火堆边,捧着陶碗,碗里能照见人影。


    他们看见李远帐前那车粮肉,眼神都直了。


    有人咽口水。


    有人低头装没看见。


    还有人小声嘀咕。


    “这新来的主簿,昨日才从小卒升上去,今日就得赏了?”


    “那是精米吧?”


    “还有肉。”


    “主公真看重他。”


    这些声音全落进李远耳朵里。


    李远揉了揉眉心。


    好嘛。


    这玩意儿要是收了,今天晚上全营就能传出十个版本。


    说他奸佞也好,说他幸进也罢,最麻烦的是底层士卒会觉得曹操偏心。


    大家喝稀粥,你李远吃肉。


    以后他再想推什么屯田、收流民、整军纪,下面没人真心服。


    金饼烫手。


    粮肉更烫手。


    但曹操既然把东西送来了,不薅一把就太对不起这场试探。


    李远忽然笑了。


    两个士卒被他笑得发毛。


    “李主簿?”


    李远合上木匣。


    “这金子太重,我德薄,拿不动。劳烦二位,原封不动送回主公帐中。”


    两个士卒对视一眼。


    “这……主公赏赐,岂有退回之理?”


    李远指着木匣。


    “就说我说的,金饼硌手,怕睡觉压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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