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做贼心虚

3个月前 作者: 刀未老
    第七十章做贼心虚


    殷非未经考虑,本能地低头查看——这才发现自己上了王憨的当。他身上穿的只是一件短内衣,根本不是用布钮的那种。等他想起自己平日的衣衫全是铜扣,哪里有什么布钮时,已经来不及了。他这一低头,便暴露了做贼心虚,无意中让王憨看出了破绽。


    就像一个人做了坏事,为逃避惩罚改名换姓,甚至易容混迹人群。当他毫无防备时,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唤他真名,便会本能地应声,不由自主露出马脚。


    这便是王憨的聪明之处。他明知殷非平日衣衫全是铜扣,偏不说铜扣,而说布扣,故意在他意识中造成错觉,使他本能地以为衣服上真是布钮,慌乱之下便低头查看。


    王憨从他这下意识的举动中,已然明白了什么,讥讽道:“殷大护卫,你发现了什么?为何不敢抬起头来?要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好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亮话指的是真话、实话。你想说假话也行,说一句假话,我就拔你一颗牙。你若还是个人,不想让我硬生生拔掉你的牙,就得老老实实与我合作。现在我问你一句,你答一句。是你强暴了小兰?”


    殷非如同落水之狗,为活命在水里挣扎着想上岸。人只有一条命,好死不如赖活。为了活命,他乖乖回答,点头承认:“是小兰她愿意……”


    王憨把眼一瞪,怒叱道:“你说什么?若是她愿意,为何身上有挣扎的伤痕?分明是遭了虐待……为何又要杀她?”


    “我怕她泄露秘密……”殷非想推脱罪责,把过错往小兰身上推。在王憨紧追不舍的逼问下,只得老老实实交代。


    “那么你是先杀了小兰,还是先放了弥勒吴?”王憨进一步问道。


    殷非很不愿承认弥勒吴是他放走的。可转念一想,既然已经承认杀人,又为何不能承认放人?况且王憨如同他肚里蛔虫,对他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说不定他与孙飞霞在屋里苟且时说的那些私密话,已被王憨听得明明白白。他之所以没有当场捉奸,是顾及孙飞霞的情面。若不顺着他交代,王憨定会将他揪到孙飞霞面前,让他丢人现眼。即便活下来,孙飞霞也绝饶不了他,说不定还会死在她手里。


    殷非权衡再三,想到快手一刀王憨与弥勒吴是好友,若承认是他放了弥勒吴,或许能博得王憨好感,幸许能放他一马。想到此,他说:“为了救人,我当然得先杀人。”


    “你为何要救弥勒吴?”


    “我欠他的情。”


    “什么情?”


    “呃,是……人情。”


    “废话!不是人情,难道还是爱情?我是问你,怎么欠他的人情?”


    “反正是一份人情就是,这也要详细解说?”


    王憨不耐烦道:“殷非,你要弄清楚你现在的处境。是你得无条件服从我,是我在问你,别本末倒置反问我。我问你什么,你就得乖乖回答,否则——”他做了个杀头的手势。


    就在他做手势的刹那,忽觉身后有异。凭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功力,知有人暗算,急忙敛气收力,一个“一鹤冲天”倏然腾空,躲过了暗器偷袭。但他无力护住对面的殷非——那如飞蝗般的暗器,大部分全冲着殷非而来,分明是要杀人灭口。殷非动弹不得,自然躲不过。


    “响尾蛇”殷非死了,死得极为恐怖,却也没什么痛苦,连一声短促的嚎叫都未及发出。王憨看到,殷非全身钉满各式暗器,像个刺猬。就在他躲闪的一瞬,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黑衣蒙面人如闪电般掠过,窜出了付家后园。


    有谁能在快手一刀眼皮底下杀人,又能从容逃走?武林中谁有这般可怕的暗器功夫?如同十多个高手同时发暗器,数量之多,之准,简直匪夷所思。而且这人竟似个女子——这就更可怕了。


    王憨不愿去怀疑那个人,可这是事实。付家庭院如今只剩两个活人,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女主人。


    他为她叹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心目中纯洁的她,此刻打了折扣。他心里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来不及检视殷非身上的暗器,便急匆匆来到孙飞霞房门前。当他怒冲冲敲开门后,心里不由得一惊——这才发现自己犯了个说不清道不明的错误。


    深更半夜,一个男人去敲女人的门,目的何在?若这女人又对男人有意,又会发生什么?他敲响门时才想起这茬,想抽身溜走,却已晚了。门内传来应声:“谁?”


    “王憨。”随着他的回答,门几乎同时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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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憨看到了孙飞霞——她只穿着一袭如蝉翼般轻薄的睡衣,不知道的还以为没穿衣裳。她那曲线优美的线条,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王憨和弥勒吴都善于说俏皮话,占女人便宜,但那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只是嘴上快活。况且那是对别人,不是对自己爱恋过的人。可以说,没有一个男人会对自己的爱人“吃豆腐”。


    王憨脸红了。虽是夜晚,仍能看出他脸上的红晕。脸红的人多半低头,王憨也不例外。一低头,他又看到了她那不该看到的地方,自然又想起那次无意中撞见她小解的情景。


    孙飞霞对他嫣然一笑:“你既然敲了我的门,我也给你开了门,那你为何不进来?”


    王憨不憨,当然明白。此时此刻,若他掉头而去,无疑是在羞辱这个女人。他比猴儿精,不会做糊涂事。况且还有把柄在她手里,若那样做,他也会跟弥勒吴一样,惹她恼羞成怒,招来祸端。


    他进来了,心里想的却是:她为何还不赶紧加件衣服,结束这尴尬局面?他看着她火辣辣的眼睛,心道:我知道你想什么,无非是诱我上钩。你有千条计,我有老主意。只要心无贪念,看你能奈我何?


    “坐下吧……”孙飞霞殷勤道。


    “不,我站着就好。”


    “为什么?这种情形下,没有男人愿意站着的。难道你不……”孙飞霞近乎露骨地说,双眼火辣辣地盯着王憨,窥探他对她是否有渴求的欲望。可她失望了——她那种对男人的诱惑力,对王憨似乎并未生效。


    她哪里知道,王憨刚刚躲过一劫,即便有心,也绝对没那么快的反应。何况人的肌肉并非全随心意,得受大脑神经支配。王憨压根没往那方面想,自然面无表情。


    孙飞霞无奈,只好再问一句不想问的话:“莫非是我误会了你的来意?”


    王憨醒悟过来,答道:“噢,不完全是。就在我想来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事情。”这是最拙劣的谎言,却也是最善意的谎言。


    “有些凉了,我加件衣服,不然你的眼珠怕也要着凉了。”


    王憨欣然而笑——一种不再设防的笑,感激的笑,了然的笑。她这一句双关语,虽是笑话,却释怀了他的心理压力,也轻而易举解除了两人面对面的尴尬。


    王憨虽如此谨慎,却还是犯了个错误——他不该先急匆匆去敲孙飞霞的门。既然知道她不会是那黑衣女人,他就该先查看殷非身上的暗器。那样他一定会发现,在那堆暗器中,有一枚小小的梅花倒刺镖。


    此刻他证实了孙飞霞没离开过屋子——她还穿着睡衣。便对她说:“我发现你的护卫殷非死在了后园。不信,我带你去看。”


    他带她来到后园。王憨如猎犬般满地翻找,却什么也没找到,更别说殷非的尸体。他心里一阵慌乱——殷非的尸体明明就在这里,这么短的时间,怎会不翼而飞?况且夜深人静,真是奇了怪了。看来,这里面又不知出了什么幺蛾子。


    孙飞霞在一旁古怪地看着他每一个动作,眼里满是“活见鬼”的神色。


    王憨失望地放弃寻找,站起来无奈道:“我明明在这里发现殷非的尸体,怎么就不见了?可我明明看见了……你相信我吗?”


    孙飞霞一脸不信,讥嘲道:“你发什么神经?深更半夜敲我的门,就为了这个?我看你是在做梦吧?把我带到这里,拿我穷开心是不是?”


    王憨辩白:“真的!我真的看到殷非在这里,被一个蒙面女人用‘满天花雨’的手法,三十多种暗器钉死在此。我追过去时,却追不上那女人……”


    “是吗?我还没听说过江湖中有谁能同时打出三十多种暗器,居然还能快过‘快手一刀’?”孙飞霞不仅脸上难以置信,连话语也全是不信的口吻。


    “我……我真……”王憨有口莫辩。突然灵机一动,眼睛一亮,拉着孙飞霞就跑。


    “到了!你若不信,推开门,我保证殷非不在里面了。”王憨信心十足,要让她看看屋里没人,以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门开了——是从里面拉开的。


    “响尾蛇”殷非一脸惺忪,睡眼朦胧地站在门口:“夫人,这么晚了,有事吗?”


    王憨如同见了鬼,后退两步:“你……”


    正是:


    殷非死而复生,王憨后退心惊。


    若知其中原委,还得下章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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