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这小舅子不简单啊

3个月前 作者: 吉祥宝贝
    滕晓梅的高跟靴碾碎冰层,鞋尖沾着王二狗三轮车漏下的菜油。


    她猛灌半瓶二锅头,酒液顺着貂皮领子流进沟壑,在零下十五度空气里凝成冰棱。


    “这比杜飞当年送的假钻石项链凉快吧?”


    她把空瓶砸向冰窟,溅起的水花打湿王二狗皱巴巴的西装裤。


    王二狗慌忙用袖口擦自己后腰的油渍:


    “晓梅姐当心脚滑!”


    他掏出焐在怀里的塑料袋:


    “城西老刘家糖炒栗子,我蹬了二十里地......”


    滕晓梅突然揪住他发霉的领带:


    “去年这时候,杜飞可是开雅马哈带我去吃全聚德。”


    指甲掐进他脖颈溃烂的冻疮:


    “你连三轮车链条都上不起油。”


    河对岸传来改装引擎轰鸣,杜飞新焊的三轮车喷着蓝烟驶过冰面。


    尾气在苍白的天幕上拖出心形烟雾,副驾上的发廊小妹正往窗外抛洒玫瑰花瓣。


    “看个屁!”


    滕晓梅把栗子袋砸向王二狗的脸:


    “你倒是也喷个王八图案啊!”


    王二狗被热栗子烫得龇牙咧嘴,仍不忘从裤兜掏出塑料玫瑰:


    “晓梅姐,我每天清早去垃圾站捡最新鲜的......”


    冰面突然爆开裂缝,滕晓梅的高跟陷进窟窿。


    滕晓梅突然放软腰肢,指尖顺着王二狗领带滑向喉结。


    指甲刮过他结痂的冻疮时,冰棱坠子在他眼前晃成迷离的光晕。


    “真舍得为我做任何事?”


    她呵出的白雾染上玫瑰味。


    王二狗膝盖砸在冰面上,震碎裤管凝结的油渍:


    “晓梅姐让我喝柴油都行!”


    “我要杜飞死。”


    她的虎牙咬住他冻裂的耳垂:


    “你腰后别着的弹簧刀,该开刃了。”


    滕晓梅的貂毛领子擦过王二狗鼻尖:


    “杀了他,我穿你买的的确良衬衫领证。”


    她解开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未愈的烟疤。


    王二狗抽出弹簧刀在冰面磨蹭,豁口刃面刮下混着鱼鳞的冰碴:


    “他...他让我带话,说以后和你一刀两断...”


    “现在就去!”


    滕晓梅突然含住他耳垂:


    “我要看他跪在冰窟窿里吐泡泡。”


    她拽过王二狗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跳这么快,都是为你。”


    王二狗浑身颤抖走开,胶鞋在冰面打滑的轨迹像条癫狂的蛇。


    滕晓梅慢悠悠掏出杜飞送的镀金打火机,点燃王二狗遗落的糖炒栗子袋。


    迎客来超市的玻璃幕墙映着杜飞笔挺的西装,他正用绒布擦拭货架上那尊鎏金貔貅。


    三天前这物件还躺在姐夫李冰的库房吃灰,此刻却被县商会王会长摸了又摸。


    “王叔这金貔貅开过光,您摸摸它嘴里含的铜钱。”


    杜飞手腕轻抖,暗红流苏扫过对方腕表的鳄鱼皮表带:


    “正对您命宫贪狼星,保准年底工程款......”


    玻璃门叮咚作响,供电局张科长腋下夹着文件袋进来。


    杜飞眼皮都没抬,顺手把东北角的五谷杂粮区射灯调亮三度:


    “张科尝尝新到的长白山松子?


    您家公子最近是不是总犯咳嗽?”


    李冰在监控室捏扁了烟盒。


    这小子上周还蹲在村里开设赌场,此刻竟能把供销社退休的刘主任哄得买下二十斤陈年普洱——就因为杜飞说老爷子印堂发亮,适合在书房巽位摆茶台。


    “小李你这小舅子不简单啊。”


    工商局的老马凑过来吐烟圈:


    “他刚说我西服第三颗纽扣该换金的,我他妈才想起今天要见省里检查组......”


    杜飞突然按住耳麦:


    “三号收银台,给穿貂绒的阿姨结账用红色塑料袋。”


    “再送包朱砂粉,就说洒在客厅东南角防小人。”


    后厨传来冰柜挪动的声响,杜飞瞥见两个装修工在生鲜区鬼鬼祟祟。


    他抓起促销台的试吃托盘,不锈钢餐刀插进西瓜的瞬间,刀刃正好反射出其中一人后腰别的弹簧刀。


    “两位师傅辛苦。”


    杜飞把冰镇酸梅汤递过去,杯底压着张皱巴巴的符纸:


    “消防通道监控昨天刚换的军用级,清晰得能照见各位鞋底沾的黄河泥呢。”


    李冰看着监控里两个汉子落荒而逃,忽然想起杜飞今早非要给货架编号涂成八卦图案。


    现在那些歪歪扭扭的“乾三连”、“坤六断”,倒真把县医院采购主任引向了医疗器械区。


    “杜经理!”


    穿香云纱的老太太举着玉镯子嚷嚷:


    “你说这镯子能镇我儿媳的桃花煞......”


    杜飞扫过她耳垂的翡翠坠子:


    “您儿子属马吧?


    今晚戌时把镯子泡在淘米水里,搁在客厅正西电视柜上。”


    他顺手把标价牌翻过来,露出用金粉描的“家和万事兴”。


    超市穹顶的led灯突然闪烁,杜飞抬头时颈后寒毛倒竖。


    二楼观景台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在拍视频,镜头却始终对着冷链运输车的卸货口。


    那人左手小拇指缺失的伤口,和三个月前游戏厅被砸时的玻璃碴形状完美吻合。


    “新到的舟山带鱼打五折!”


    杜飞突然抄起扩音器喊,同时给保安比划了个“三长两短”的暗号。


    人群涌向海鲜区的刹那,他闪进员工通道,摸到了藏在消防栓后的祖传罗盘。


    货梯间的血腥味比消毒水更刺鼻。


    杜飞看着罗盘磁针在“离”位疯狂震颤,突然想起今早开市时,自己非要在大门挂那串五帝钱——此刻铜钱正被穿堂风吹得叮当乱响,像极了那晚游戏厅老虎机吐币的声音。


    “姐夫,让保洁把地砖缝里的硬币都抠出来。”


    杜飞按住对讲机,眼睛盯着安全出口忽明忽暗的应急灯:


    “尤其是1984年的长城币,半年前游戏厅命案现场......”


    他话音未落,生鲜区传来冰柜漏电的炸响。


    人群惊叫推搡中,杜飞看见那个鸭舌帽男人掏出了武器。


    “抓小偷!”


    杜飞突然指向相反方向的珠宝柜台。


    五个保安扑向无辜顾客的瞬间,他抄起冷冻带鱼劈向鸭舌帽手腕。


    李冰冲过来时,杜飞正用领带缠住那人流血的手腕:


    “姐夫,游戏厅纵火案的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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