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死亡，新形态

    「外面山谷里那棵金色的大树，是不是你？」


    林凡盯着眼前古树，问出心中疑问。


    很快，他脑中就响起了那棵古树的回应。


    而且这次回应的音节比较多，信息量很大。


    林凡站在原地，听了大概十几秒，才勉强明白对方的意思。


    将古树的话翻译成人话，大概就是……


    金色巨树只是它的一个分体，是他一粒种子。


    它的本体早就枯竭了，无法维持正常的生命活动。


    所以为了维持自己的延续，它将自己一粒种子投到外面世界，通过分体吸取外界的养分来维持自己残存的生命力。


    它很虚弱。


    非常虚弱。


    这是它所能做到的极限，也是它暂时维持延续的办法。


    「所以你就让那棵分体去吸收那些变异兽？」


    林凡的语气冷了下来，


    「我看到了。你把那些野兽引过来，用气味麻痹它们的意识，再用菌丝把它们裹起来消化。这就是你所谓的'吸取养分'？」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对方传达的东西让林凡皱起了眉。


    没有死亡。


    只是转换。


    它们没有消失。


    只是变成了另一种形态。成为了新的生物，新的形态。


    「新形态？」


    林凡眼中带着疑惑，


    「什么新形态？是变成像你一样的植物吗？」


    但这次对方并没有回答那么快，而是过了一会儿，才给出一个令人费解的答案。


    在它的理解中，个体融入整体，本就是一种延续。


    在它那个星球上，这是所有植物的归宿。


    融入大地，融入根系，然后以另一种形态重现于世，成为文明的一部分。


    它不理解「死亡」在林凡口中的负面含义。


    因为在它的文明中，没有「死亡」的概念。


    「……」


    好吧！


    听懂这个回答，林凡一下子沉默了。


    同时他也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


    他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坏人。


    这东西不是在故意害那些变异兽。


    它只是在按照自己文明的方式生存。


    在它看来，把那些生物融入，然后以新形态重现世间，这就是他的职责或认知。


    这认知差距……属实有点大。


    林凡正想继续问什么，忽然间，脑海里的连接断了。


    不是对方不想说了。


    是他被踢出神秘空间了。


    那个感觉就像上网玩游戏正起劲儿的时候，路过的网管不小心踢掉电源……


    唰的一下，灰暗空间开始碎裂，意识被强行拽离。


    「我你妈……」


    林凡猛地睁开眼。


    车内闷热，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扎得他眯起了眼。


    天亮了？


    这么快？


    他直起身子，揉了揉后脑勺，回味着刚才的经历。


    「这怎么就突然断了呢？」


    「靠啊，我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主动进去呢。」


    回过神的林凡，顿时有些懊悔。


    不过，现在已经出来了，后悔也是来不及。


    「算了，下次有机会再问吧。」


    林凡坐起身，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山谷。


    晨光下的金色巨树格外显眼。


    那些流动的金色光点在阳光中显得柔和了许多，远远看去，整棵树温暖丶宁静。


    「得了吧。」林凡撇了撇嘴，「知道你底细了，别在我面前装无害。」


    他靠在椅背上，开始回想那棵枯树说的话。


    金色巨树只是个分体。


    那些变异兽没有死，只是「换了形态」。


    那到底是换了个什么形态呢？


    不得不说，林凡这会儿已经变得无比好奇起来。


    他想了想，推开车门下了车。


    山谷里的空气一如既往的带着那股清甜的气味。


    脑子里那个靠近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但这次，林凡没有抗拒。


    他知道那是巨树的引导。


    既然枯树说了那些变异兽没死，那他现在暂时姑且信一半。


    当然，究竟如何，他还是想要亲眼看看。


    想到这里，他当即毫不犹豫的沿着昨晚的路线下山。


    这次他没有刻意隐藏行踪。


    果然，那些散布在山谷各处的变异兽看到他后，竟然真的没有任何反应。


    一头足有三米高的结晶巨鹿就站在他前进路线上。林凡走到距离它不到五米的位置。


    巨鹿低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继续嚼那些紫色的地被植物。


    「哟，胃口不错。」


    林凡从它身边走过忍不住调侃一句。


    但巨鹿真的一点攻击意图都没有。


    他继续向前。


    一群白狼趴在前方的空地上，有几只抬头看了他一眼，耳朵动了动，然后该趴着趴着。


    「这场面看着跟动物园似的。就差收门票了。」


    林凡穿过兽群，一路畅通无阻。


    这些变异兽确实没有攻击性。


    但林凡注意到，它们也不像是普通动物见到人类时的恐惧或警觉反应。


    它们看他的眼神里……有情绪。


    而且对他也不是无视，而是根本不在意。


    就好像是在它们的认知里，林凡这个两脚兽和它们是同类一样。


    「被同化到这个程度了？连自我保护本能都没了吗？」


    林凡皱了下眉，没有停步，继续向巨树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巨树，地面上的白色菌丝就越密集。


    到最后，他脚下的地面已经完全被菌丝覆盖，踩上去绵软的，像是走在一层厚地毯上。


    金色巨树就在面前。


    近距离看，这棵树比从山脊上看到的还要大。


    树干的直径目测超过二十米。


    表面的树皮不像是正常的木质纤维，在它看来更像是一种半透明的丶带有金色纹路的膜状物质。


    并且还能看到内部有光在流动。


    林凡站在树干前，低头看向树根处。


    那些被菌丝裹住的变异兽还在那里。有些已经完全被白色的茧包裹，一动不动。


    他蹲下来，仔细观察其中一个「茧」。


    透过半透明的菌丝层，他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轮廓。那应该是一只中型犬科变异兽。


    但和昨晚看到的不同……


    在那层白色菌丝的下方，那只兽的身体不是在「融化」。


    而是在……变。


    林凡眯起眼。


    他看到那只兽的四肢末端，正在生长出某种植物状的结构。


    像是藤蔓从肉体中长出来，取代了原本的骨骼和肌肉。


    「这就是所谓的另一种形态？」


    林凡自言自语的站起身，看向巨树。


    它没有回应。或者说这棵分体本身不具备独立意识，只是执行枯树本体指令的工具。


    「那不知道，你能不能有什么画面让我看？」


    想到这里，林凡深吸一口气，将右手抬起。


    犹豫了不到两秒。


    手掌贴上了金色巨树的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