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钮祜禄·晞宁152(现代4)
3个月前 作者: 啪嗒鸭
第155章钮祜禄·晞宁152(现代4)
那天之后,她们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晨起一起逛园子,午后一起看书,晚上一起对弈。
有时候聊得投机,两人会笑着碰一杯茶,夕阳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格外安稳。
张晓看着梦里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那是她这辈子最安稳的日子。
没有朝堂纷争,没有新政压力,只有两个人,一座园子,岁岁年年。
过往的回忆也随之而来。
是毓庆宫的深夜,折子堆得像小山。
她趴在案边打盹,迷迷糊糊间,有人给她披上了件外衣,指尖擦过她的发梢,轻得像风吹过。
她以为是小宫女,嘟囔了声“谢谢”,没睁眼。
弼尔雅站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她的睡颜,嘴角弯起极浅的弧度,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傻丫头。”
是南巡的雨季,石板路滑,她脚下一崴,眼看要摔下去,弼尔雅伸手一把拉住了她。
力道很大,直接把人拽进了怀里。
雨丝打湿了两人的衣摆,她们共撑一把油纸伞,靠得极近,呼吸都缠在一起。
她当时慌慌张张地退开,低头道歉,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可弼尔雅只是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淡淡道:“走路看路。”
伞下大半片干燥的地方,都留给了她。
弼尔雅自己半边肩膀都淋透了,却像没察觉似的。
是每年的生辰,弼尔雅都会亲自给她备礼物。
有时是支新笔,有时是块暖玉,有时是她随口提过一句的南方点心。
从不说什么场面话,只淡淡一句“顺手置办的”,可每一样,都恰好合她的心意。
她以前总刻意回避,告诉自己这是君臣相知,是帝王体恤近臣。
可梦里这些被忽略了一辈子的细节,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清楚楚地摊在她眼前。
哪里是君臣。
哪里是知己。
是弼尔雅藏了一辈子的心意,也是她自欺欺人了一辈子的回避。
画面最终定格在昀曦十六年的冬夜。
长春仙馆的寝殿里,药味弥漫。
弼尔雅躺在床上,弼尔雅已经瘦得脱了形,脸色苍白。
永昀跪在床边,红着眼圈,已经是退位的太上皇,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自己”坐在床边,握着她枯瘦的手,一句话都不说,就那么静静坐着。
半夜,弼尔雅忽然清醒了片刻。
她伸出手,枯瘦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张晓的脸颊。
“张晓,”她笑了笑,“我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遇见你。”
张晓咬着唇,眼泪成串地往下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待所有的事情都交待完后,她支开了所有人,只留下永昀。
寝殿的屏风挡着,“自己”站在外面,能听见里面微弱的说话声。
张晓走了进去,隔空抚摸着弼尔雅消瘦的脸庞。
“朕……走后,一切从简。”
“还有……张先生……她跟了朕一辈子……”
“待她走后……与朕合葬,就……放在皇夫位”
“对外……就说她护驾有功,特许陪葬。”
永昀的声音带着哭腔:“皇额娘,女儿知道了。您放心,女儿都记着。”
里面沉默了片刻,又传来弼尔雅极轻的声音:
“她胆子小……你要好好的保护好她……别让她受委屈。”
“……是。”
那天夜里,承昭帝弘昭崩于圆明园内,享年八十一岁。
同日,随侍帝侧六十余年的张姓女官,于帝病榻前安然辞世,含笑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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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看着梦里“自己”的侧脸,心口像被堵住了,闷得发疼。
她那时候其实是故意的吧。
她知道弼尔雅给自己留好了退路,甚至说是留好了免死金牌。
可她不愿,她一辈子都守着分寸,不敢越雷池一步。
到最后,就任性这一次。
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那就同年同月同日死。
泪水顺着张晓的眼角滑下来,浸湿了枕头。
窗外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是梦。
可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
那些她当年没注意到的眼神,没听见的对话,没读懂的心意,全都在梦里放大了数十倍,清清楚楚地摊在她面前。
弼尔雅的心意,她的逃避,帝后的了然,永昀的知情……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她,自欺欺人了一辈子。
张晓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是她太胆小了。
是她怕这怕那,不敢回应。
让那个人,等了一辈子。
心结一旦解开,就像潮水漫过堤坝,再也收不住。
心结一旦解开,就像潮水漫过堤坝,再也收不住。
接下来的几天,张晓总是走神。
上班对着excel表格,脑子里会冒出弼尔雅批奏折的样子;
下班路过花店,看见腊梅,会想起圆明园里的梅林,想起那个人站在梅树下,白衣胜雪。
同事们都笑她,说车祸后遗症还没好,整天魂不守舍的。
张晓也不解释,只笑笑说还没缓过来。
有些心事,没法跟人说。
这天中午,公司食堂里,几个同事坐在一起吃饭,边吃边聊周末的安排。
“哎,你们听说了吗?市博物馆新开展了,是清代承昭女帝的特展!听说好多文物都是第一次公开展出。”
“真的假的?承昭女帝?就是那个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
“对啊!听说还有她生前的御用物件呢!我早就想去看了,怎么样,周末有没有一起的?”
“我去我去!我对这位女帝超感兴趣!太飒了!”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忽然有人碰了碰张晓的胳膊:
“张晓,你周末有空吗?一起去呗?”
张晓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
承昭女帝特展。
弼尔雅的文物。
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又酸又涨,还有点不敢相信的期待。
“张晓?”同事又碰了她一下。
“啊……”张晓回过神,连忙扯出一个笑,“好啊,我也挺感兴趣的。一起去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六上午十点,博物馆门口见!”
“好。”
答应下来之后,张晓就有点坐立难安。
期待,又害怕。
期待能再看看跟她有关的东西,又怕看到那些旧物,勾起太多回忆,控制不住情绪。
周六转眼就到了。
张晓特意穿了件素色的大衣,早早地就到了博物馆门口。
时间还早,门口没什么人。
她站在台阶上,望着博物馆的大门,心里七上八下的。
风卷着落叶吹过来,她拢了拢大衣领口。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昭宁年间的冬天,她站在毓庆宫门口,等着弼尔雅下朝。
正出神,余光里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人就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穿着一件驼色大衣,身形挺拔,长发松松挽在脑后,侧脸的轮廓清隽又冷艳。
那个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