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钮祜禄·晞宁152(现代3)
3个月前 作者: 啪嗒鸭
第154章钮祜禄·晞宁152(现代3)
后面的楼渐渐歪了,大家围着“阿屿”的出柜故事聊起来,从家长态度聊到相处日常,越扯越远。
张晓却僵在电脑前,半天没动。
冷蓝色的屏幕光映着她的脸,眼睛睁得圆圆的,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带对象见家长”这几个字。
那天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弼尔雅夹菜时指尖的弧度,她低头时鬓边垂落的碎发,还有自己当时心跳如鼓的感觉,全都历历在目。
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
张晓不敢再想下去。
她猛地合上电脑,把脸埋进掌心。
六十多年。
人生有几个六十多年。
从少年到白头,从毓庆宫到圆明园,从新政初行到盛世太平。
她一直告诉自己,她们是君臣,是知己,是彼此最信任的人。
她不敢越雷池一步。
她怕。
怕自己这点见不得光的心思,毁了弼尔雅的清誉。
她可是大清第一位女帝,是后世称颂的圣君,怎么能有这样的污点。
所以她一辈子都守着分寸,恭恭敬敬叫她“皇上”,认认真真做她的臣子。
哪怕弼尔雅退位后,两人住在圆明园里,朝夕相对,称呼从“皇上”变成“你”,从“张先生”变成“张晓”,她也始终守着那道线。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却原来,三百年后的陌生人,只凭几行史料,就看穿了一切。
张晓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带。
夜已经深了。
她躺回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弼尔雅的样子。
十三岁时清艳又锐利的眉眼,登基时威严又挺拔的背影,晚年白发苍苍却依旧清亮的眼睛……
一幕幕,像走马灯似的转。
也不知过了多久,困意慢慢涌上来,她终于沉沉睡去。
……
张晓又回到了圆明园的暖阁。
不对。
她站在一旁,像个透明的旁观者。
铜炉里的炭火噼啪响着,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氤氲了整张桌子。
她看见自己低着头,拘谨地坐在弼尔雅身边,手指攥着筷子,紧张得指尖发白。
主位上坐着太上皇和太上皇后,一身常服,神色温和。
旁边的弼尔雅,还是十八岁的模样,眉眼清艳,一身杏黄常服,少了朝堂上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
她看见弼尔雅给帝后夹完菜,目光轻轻扫过来,落在“自己”身上,指尖微顿,夹了一筷,放到了“自己”的碟子里。
动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是做过千百遍。
张晓站在旁观者的视角,才清清楚楚地看见,弼尔雅看“自己”的眼神,有多温柔。
而她自己当年,只顾着紧张,根本没看见。
旁边的太上皇后放下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掠过张晓的碟子里,又看向弼尔雅,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太上皇还在苦口婆心的劝着,却被弼尔雅的一句:“阿玛,不必了。这世间没人配得上朕。”给怼了回去。
“你这孩子……”太上皇皱眉,还想再劝,被太上皇后轻轻碰了碰胳膊。
太上皇后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她”埋着头的身影,意有所指地说: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咱们别逼她了。”
张晓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太上皇后哪里是没察觉。
她早就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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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不催了。
所以才没多久,就接了宗室孩子入园教养。
原来从那么早的时候起,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只有她自己,揣着明白装糊涂,躲在“君臣”的壳子里,不敢往前迈一步。
画面一转。
是承昭二十五年,长春仙馆。
弼尔雅穿着常服,头上已经有了白发,却依旧精神矍铄。
她把传位诏书放在托盘上,亲手交给跪在下面的永昀。
登基二十五年,她选择退位,让永昀接手江山。
仪式结束后,暖阁里只剩她们两个人。
张晓看见“自己”站在窗边,给她沏了杯热茶:“皇上,您以后终于能歇歇了。”
弼尔雅接过茶,放在桌上,转头看她,眼神很认真:“以后不用叫皇上了。私下里,叫我弼尔雅就行。”
“这怎么行……”“自己”慌忙摆手,“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弼尔雅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
“我都退位了,还守那些虚礼做什么。张晓,你陪了我一辈子,难道还要跟我生分一辈子?”
“自己”低着头,半天没说话,最后只是小声叫了句:“……弼尔雅。”
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可弼尔雅却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依旧好看。
张晓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口微微发涩。
她记得那天。
她叫出名字的瞬间,心跳得快要疯了。
可她还是不敢。
哪怕弼尔雅退了位,没了帝王的身份,她也不敢捅破那层窗户纸。
……
画面再转,是一年冬天。
雪下得很大,圆明园一片银白。
噩耗一个接一个传来。
先是宁昭皇后身体突然垮掉,享年七十五岁。
同一日昭宁皇帝驾崩于宁昭皇帝床前,享年七十一岁。
康熙得知消息后,本来强健的身子也随之垮掉,当夜与弼尔雅交谈过后,也随之离去,享年九十一岁。
两日之内,三位至亲接连离世。
那天,灵堂设在园子里的佛堂。
所有人都退下后,弼尔雅站在灵前,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雪。
她站了很久很久,一动不动。
“自己”站在她身后,陪着她,不敢说话。
直到夜深了,烛火摇曳,弼尔雅才轻轻晃了晃,像是撑不住了。
她走过去,轻轻唤了一声“陛下”。
弼尔雅没回头,哑着嗓子说:“我没事。”
可张晓还是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就在指尖碰到衣袖的瞬间,弼尔雅忽然转过身,张开手臂,重重抱住了她。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张晓,”她埋在她颈窝,声音发闷,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没有阿玛,没有额娘,也没有爷爷了。”
那是张晓第一次见她哭。
从前无论遇到多大问题的人,此刻像个没了家的孩子,抱着她痛哭。
从十三岁相遇,到她退位,四十多年里,她见过弼尔雅生气,见过她高兴,见过她运筹帷幄,见过她杀伐果断。
却从没见过她这么无助、这么失礼的样子。
像个没了家的孩子。
“自己”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低声说:“没事的,还有我呢。”
张晓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个人,看着自己脸上心疼又无措的神情,看着弼尔雅埋在她颈窝时,眼底藏着的依赖与眷恋。
她的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