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程式设计师论坛发帖求助

    江辰几乎是逃回宿舍的。


    他一口气冲上四楼，推开404宿舍门的时候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像是下一秒就要破体而出。


    宿舍里一如既往的热闹。


    室友王皓正戴着耳机声嘶力竭地吼着：「推塔推塔！别管那个adc，他就是个提款机！冲啊！」


    另一边学霸李默在安静地看书赵瑞轩则在跟女朋友煲着电话粥，声音甜得发腻。


    喧嚣丶吵闹丶充满了生活气息。


    这熟悉的环境让江辰那颗因为恐惧和激动而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下了一些。


    他走到自己的床位，一头栽了上去然后拉起被子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了外面。


    被子里是一片温热而窒息的黑暗。


    这片黑暗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


    他需要钱。


    他迫切地需要钱需要到恨不得立刻就把脑子里的那段代码换成一沓沓红色的钞票砸在医院的缴费窗口，甩在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脸上。


    可是他不能。


    刚才在机房里那份碾压性的数据对比带给他的不只是狂喜更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三岁小儿抱金砖过闹市其结果必然是人财两空。


    他现在何止是抱着金砖他抱着的是一座足以让全世界都为之疯狂的金山！


    他敢拿出去吗？


    他要怎麽拿出去？


    申请专利？他只是个穷学生连申请费都交不起。


    就算交得起等流程走下来他早就被那些闻到血腥味的资本巨鳄连皮带骨地吞下去了。


    找人合作？他谁都不认识，谁又会相信一个穷学生能拿出这种神级技术？


    更大的可能是对方在看到代码的瞬间就想办法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意外消失」。


    江辰在被子里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拥有全世界都渴望的宝藏是这样一种痛苦而又无助的体验。


    他就像一个守着绝世秘籍的乞丐明明知道自己能改变命运却找不到那扇可以走出去的门。


    不行，不能这麽坐以待毙。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直接走向现实是死路一条。


    那麽能不能先在虚拟的网络世界试探一下？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他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去国内最顶级的程式设计师社区「代码之光」用匿名的方式发一个帖子，试探一下这段算法的真实市场价值以及它可能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说干就干。


    江辰打开浏览器，登上了「代码之光」的论坛。


    这个论坛在夏国的程式设计师圈子里，堪称圣地。里面潜伏着无数来自各大网际网路巨头的技术大牛甚至还有一些传说中的民间大神。在这里任何一个技术话题都能引发最专业丶最激烈的讨论。


    他没有用自己的常用帐号，而是重新注册了一个全新的id。


    在输入昵称时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敲下了五个字：小白爱学习。


    这是一个最不起眼，也最不会引人注意的名字。


    注册成功后他点开了「技术交流」板块，新建了一个帖子。


    真正的难题来了。


    这个帖子要怎麽写？


    写得太专业会暴露自己的水平，引人怀疑。


    写得太直白说自己手上有这麽个东西那更是等于在脑门上写了「我是肥羊快来宰我」。


    他必须用一种假设性的，带着点「异想天开」丶「痴人说梦」的语气来包装自己的真实目的。


    江辰坐在椅子上对着空白的帖子编辑框足足思考了十分钟。每一个字他都反覆斟酌删了又改，改了又删。


    最终他敲下了一行标题：


    【技术畅想：如果我们有一种压缩算法能把10g的文件压到10m以下，它大概值多少钱？】


    写完标题他又在正文里补充了几句。


    「各位大佬好小弟是个新人，最近在看算法的书突然脑洞大开想到了这麽一个问题。我知道这在物理上可能都说不通大家就当看个乐子随便聊聊。如果真有这种神级算法它能改变世界吗？能值多少钱？一个亿？还是十个亿？」


    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漏洞，语气也足够「小白」。


    江辰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布」按钮。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都有些虚脱，靠在了椅背上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这个帖子就是他投向这个世界的一颗小小的探路石。


    石子的回响，将决定他下一步的路要怎麽走。


    「代码之光」不愧是顶级论坛，帖子的刷新速度极快。江辰的帖子刚发出去不到三十秒就有了第一个回复。


    一楼（id：码上有钱）：


    「楼主喝了多少？菜还没上桌吧？」


    江辰的眼皮跳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个回复几乎是秒出。


    二楼（id：格子衫的忧伤）：


    「梦里什麽都有醒醒，该去公司拧螺丝了。老板还在等你加班呢。」


    江辰：「......」


    刷新页面更多的回覆，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


    三楼（id：php是世界上最好的语言）：


    「又一个想靠一个点子融资的。算法写出来了吗？ppt做好了吗？就凭一张嘴？还10g压10m，你怎麽不说你能手搓黑洞呢？」


    四楼（id：秃头强者）：


    「我怀疑楼主在钓鱼，但我没有证据。这种问题已经脱离了计算机科学的范畴进入了玄学领域。建议楼主左转去隔壁的科幻小说论坛。」


    五楼（id：产品经理去死）：


    「一个亿？十个亿？楼主你太小看这个技术了。如果真有它的价值后面至少要再加四个零！而且单位是美金！不过前提是它真的存在。可惜它只存在于你的梦里。」


    六楼（id：一个bug）：


    「鉴定完毕楼主是哪个大学的理论物理系学生吧？又一个想违反信息熵定律的民科。年轻人脚踏实地一点，多学学基础知识。」


    江辰面无表情地滑动着滑鼠滚轮。


    短短五分钟他的帖子下面已经盖了上百楼。


    放眼望去满屏都是嘲讽丶挖苦丶调侃和鄙夷。


    没有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一个字相信他提出的「假设」有半点实现的可能性。


    在这些国内顶尖的程式设计师丶技术大牛眼中他提出的问题就如同一个三岁的孩童在问「我能不能一拳打爆地球」一样，幼稚可笑且愚蠢。


    「噗——」


    旁边床位的王皓不知道什麽时候凑了过来，看着江辰的电脑屏幕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


    「卧槽辰子，你看这种帖子干嘛？这楼主是个天才吧？10g压10m？他怎麽不上天呢？笑死我了」


    江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些嘲讽的言论，眼神中古井无波。


    他没有愤怒。


    没有失望。


    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因为这些「专家」们的反应恰恰从另一个侧面，印证了他脑子里那段代码的恐怖价值！


    它不是什麽普通的黑科技。


    它是一种连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那一批人，都无法想像无法理解的神迹！


    这也让他更加确定了一件事。


    这条路走不通。


    他不可能通过网络找到一个安全可靠的买家。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关掉这个已经沦为笑话的帖子时。


    屏幕的右下角一个私信的图标突然闪烁了一下。


    江辰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点了开来。


    发信人的id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k。


    这个id在「代码之光」论坛如雷贯耳。一个以技术强悍和嘴巴毒辣着称的骨灰级大神。据说国内好几家网际网路巨头的首席架构师，当年都被他喷得狗血淋头过。


    他会给自己发什麽？


    也是来嘲讽的吗？


    江辰怀着一丝疑虑，点开了那条私信。


    信的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


    【私信——fromk：你的假设很有趣。虽然不可能，但如果你能拿出理论雏形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