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硬核的穷养与高级软卧
3个月前 作者: 爱和美式
张居婉和韩世雄从里屋里走了出来。
两人的步伐从容不迫。
韩世雄伸出手,理了理西装的外套。
张居婉则顺手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他们的面色十分红润。
呼吸平稳。
眼神里甚至透着一种运动过后的神清气爽。
仿佛刚刚在五星级酒店里,做完了一场顶级的泰式全身spa。
然后优雅地入了席。
陆川端着酒杯,在心里默默吐槽。
东北顶级豪门的亲子互动模式,确实别具一格。
韩世雄坐下后。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
看着坐在对面姿态从容的陆川。
韩世雄哈哈一笑。
“哈哈哈哈。”
“让小川看笑话了。”
“这小子,从小欠收拾。”
这笑声里。
透着几分北方大佬特有的豪迈,也有几分家长式的自嘲。
陆川面带微笑,动作自然地端起手边的酒杯。
在半空中,轻轻回敬了一下。
“叔叔言重了。”
“东子在学校里。”
“其实经常念叨家里。”
陆川看着韩世雄的眼睛。
“这说明你们一家三口。”
“感情真好。”
张居婉坐在旁边,听到这话,连连点头。
“那当然。”
“我们家这家庭氛围。”
“向来是很和睦的。”
正用半边屁股维持平衡的韩东,听到“和睦”两个字,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就在气氛大好的时候。
陆川转过头。
给了站在一旁的鹿德勺一个极快的眼神。
鹿德勺心领神会。
立刻往前迈了半步。
腰板挺直。
“韩总好!”
“张总好!”
“我是鹿德勺,陆总的合伙人!”
“后厨还有几道菜在火上,我先去盯着!”
语速极快。
像打机关枪一样。
说完,他根本不等韩世雄回应,直接转身。
像一阵风一样钻进了后厨。
生怕在这个危险的正厅里多待一秒,就会引火烧身。
陆川放下手里的酒杯。
指腹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顺着刚才的话题。
他用一种平和、完全是朋友间闲聊的语气。
抛出了一个从前世就一直存在的疑问。
“叔叔,阿姨。”
“有个事,我其实挺好奇的。”
“我看家里这条件,还有这底蕴。”
“在咱们东北,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陆川顿了顿。
目光在韩家父母脸上扫过。
“怎么东子在大学里……”
“过得那么节俭?”
节俭这个词,陆川用得很克制。
其实在504宿舍里,韩东那是肉眼可见的抠搜。
除了吃肉,平时连买瓶饮料都要算计半天。
听到这个问题。
韩世雄和张居婉对视了一眼。
两人仿佛是在心里对过无数次台词一样。
立刻开启了一唱一和的双口相声模式。
韩世雄放下手里的筷子。
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小川啊,你有所不知。”
“我们韩家,就这么一个独苗。”
“男孩子,绝对不能富养。”
“从小就不能给他灌输家里有钱、可以随便花的观念。”
韩世雄屈起手指,敲了敲实木桌面。
“万一给惯出了一身纨绔的毛病。”
“天天只知道吃喝玩乐、飙车泡酒吧。”
“以后,他怎么接得住韩家这么大的产业?”
陆川听着。
心里暗自点头。
这个时候张居婉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他爸说得太好听了。”
张居婉连眼皮都没抬。
“穷养他。”
“主要是怕他手里钱多了。”
“在外面坑爹。”
站在旁边的韩东。
听到这句话。
委屈得脸都绿了。
他的眼圈瞬间泛红,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被亲妈一记“坑爹”暴击命中。
韩东实在忍不住了。
他的一只手捂着屁股,另一只手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妈!”
“你这话说的,我就太冤枉了!”
韩东声泪俱下。
“我从小到大,多听话啊。”
“家里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说这次开学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起了悲惨的往事。
“坐几十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去江大。”
“我一句苦都没喊过啊!”
“我容易吗我!”
张居婉听完。
脸上不仅没有一丝感动。
反而顺手从桌上的凉菜盘里,拿过一个白煮蛋。
在旁边吃瓜的张居路的脑门上。
重重地一磕。
“诶呦卧槽”
没有搭理张居路的嚎叫。
她一边慢条斯理地剥着蛋壳,一边发出一声冷笑。
“你少在这儿装可怜。”
“老娘开学的时候。”
“不是也陪你一起坐绿皮火车去学校了吗?”
“还亲手帮你拿了行李呢!”
张居婉把剥掉的蛋壳扔在桌上。
“我有说过一句苦吗?”
韩东悲愤交加。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甚至暂时忘记了对老妈的恐惧。
喊出了那句惨绝人寰的真相。
“妈!”
“你坐的是独立包厢的高级软卧!”
“吃着水果!”
“喝着红酒!”
韩东指着自己的鼻子。
声音都劈叉了。
“我坐的是硬座!”
“硬座啊!”
“我屁股都坐肿了!”
“那能一样吗?!”
陆川端着酒杯。
在心里疯狂盘算。
这韩家的脑回路,确实非同一般。
上辈子。
他见过的那些所谓有钱人。
哪怕是装出来的。
也是拼了命地给孩子买跑车、送名表,恨不得把金条挂在脖子上。
但韩家呢?
一列火车。
老妈在高级软卧里喝红酒。
亲儿子在硬座车厢里闻泡面味。
这不仅是穷养。
这简直是硬核的物理隔离。
陆川甚至能脑补出当时的画面。
韩东在硬座车厢里被挤得东倒西歪,还得时刻提防行李被偷。
而张居婉则在包厢里,优雅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当妈的,心够狠的。
难怪韩东从小就被治得服服帖帖的。
这种家庭环境,培养出来的绝对不可能是废物。
此话一出。
正厅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张居婉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了一眼手里刚剥好、白煮蛋。
然后走到韩东旁边。
反手一巴掌。
直接把鸡蛋,死死地按在了韩东左边那个乌黑的眼眶上。
“就你事多!”
张居婉冷酷无情地骂了一句。
“嗷——!”
韩东惨叫了一声。
鸡蛋贴在紫红的眼眶上。
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瞬间就老实了。
刚才跳脚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老老实实地缩回原处。
重新化身为一只卑微的鹌鹑。
一只手捂着屁股。
一只手拿着鸡蛋死死的捂着左眼。
再也不敢吭声。
这个时候
后院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鹿德勺满头大汗。
但他脸上的兴奋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双手稳稳地端着一个大托盘,快步走了出来。
托盘上,放着几道刚刚做好的鹿肉佳肴。
不仅摆盘精美,宛如艺术品。
而且在香气和火候上,做到了极致的平衡。
鹿德勺走到桌边。
恭恭敬敬地把菜端上桌。
“韩总,张总。”
“您二位尝尝。”
“鹿肉性燥,我加了点去火的辅料吊汤。”
韩世雄拿起筷子。
他作为真正见多识广的顶级阶层,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他随意地夹了一筷子鹿肉。
送入口中。
咀嚼了两下。
他的眼神,微微变了。
鹿肉本身极难处理的腥膻味,被吊汤的高级手法完全去除。
只留下了醇厚的肉香和鲜甜。
火候刚刚好。
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
韩世雄看了一眼鹿德勺,没有说话。
他又夹了一筷子。
张居婉也尝了一口。
细细品味了一番。
随后。
她放下了筷子。
拿起手边的白色餐巾,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她抬起眼。
目光中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锐利。
盯向站在桌边局促不安的鹿德勺。
张居婉的语气非常笃定。
自然地,随口甩出了一个惊人的名字。
“宫宴细功。”
“蔬菜吊味。”
她把餐巾放在桌面上。
“你这手艺。”
“师父是郭兴郭大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