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施压

3个月前 作者: 东有扶苏
    第二百八十六章施压


    蜀地,巴东郡,夔关。


    这座雄关扼守着蜀地东出荆襄的咽喉要道,自古便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其城墙依山傍水而建,高耸入云的堆叠青石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留下的斑驳痕迹。


    时值七月,蜀地的雨水总是这般连绵不绝。


    灰蒙蒙的雨幕将远处的群山与江面尽数遮掩,巴东郡守将,宁远将军严崇,此刻正披着一身铁甲,按着腰间长剑,冷眼眺望着东方。


    那里,是荆襄,是上庸。


    “将军,有人叩关,末将派人问了,又是商队...算起来这已经是几日,第七拨从上庸那边逃回来的商队了。”一名偏将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凑上前来大声禀报。


    严崇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


    那偏将犹豫片刻,又说道:“将军您真不去看看?巴东郡里的几家大族,还有那些粮商,如今全都在您的将军府外头哭天抢地呢。”


    严崇冷哼一声,怒道:“哭?他们还有脸哭?一群只知道往自己兜里搂银子的蠢货!老子早就跟他们说过,荆襄那边换了天,那个新任的荆州牧不是什么善茬,让他们收敛些,现在好了,被人把饭碗给砸了个稀巴烂,跑来找老子哭丧!”


    话虽这么说,但严崇的心情显然因为这番话更差了,他生得一双豹眼,此时带着杀气眯眼远眺,那模样竟是连亲近偏将都不敢在多嘴半句了。


    这大半个月来,上庸那边发生的事情,他这位巴东守将怎么可能不清楚?


    竹山新政,雷霆万钧!


    那荆襄腹地出来的平价粮顺着堵河逆流而上,生生砸穿了上庸的粮市,紧接着便是开设官营矿业署,用饭食和工钱,将那些底层矿工尽数收编。


    这几记不讲道理的老拳打下来,受创最深的,莫过于蜀地的这些商贾了。


    蜀地天府之国,沃野千里,最不缺的便是粮食,用粮食去上庸那片穷山恶水换矿石金银,何等暴利?那些商贾的背后,又有几个没有蜀地权贵站着?


    可以说上庸就是蜀地用来吸血的,可现在这条利益链却被那个年轻的荆州牧,一刀给斩断了!


    “不仅是那些商贾,”偏将犹豫半天,还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将军,前两日,大横山里那几个势力最大的大锅头,也派人秘密送了信来。”


    “他们说,上庸的军队是打不进山,可已经开始试着封锁进山要道了,若是咱们这边再不伸把手,他们就只能带着人往深山里等死,或者干脆向官府投诚了,若是他们倒了,咱们军中每年那批私底下置办兵器铠甲的精铁...”


    严崇听到这里,终于是忍不住了,在关隘上烦躁地踱起步来。


    他是个粗人,但他能坐稳巴东守将的位置,绝非没有头脑。


    事实上,他至今依然清晰记得,一年前自己调任巴东防线时,那位睿智、康健的蜀王,曾亲自召见他,并对他耳提面命的那番话。


    “我蜀地虽天险形胜,沃野千里,但终究偏安一隅。”


    “天下大乱,时局维艰,蜀王一脉世受国恩,孤镇守这天府之国,不求开疆拓土,只求保这蜀地千万百姓一份太平,全了孤对大乾的忠心。”


    “可是,荆襄之地大乱,一旦赤眉整合荆襄,其锋芒,未必不会直指蜀地大门!”


    “所以,严崇,你去巴东,不仅仅要镇守地方,更要替孤看着荆襄!荆襄乃是蜀地东出的唯一门户,若是荆襄陷入战乱、四分五裂,那自然是最好;可若是荆襄被逆贼整合,那蜀地就必须将上庸变成一个缓冲地!”


    “一个混乱、盗矿成风、被蜀地用粮食羁縻、官府政令不通的上庸,才是符合蜀地利益的最好上庸!”


    王爷的谆谆教诲,言犹在耳。


    严崇对王爷是忠诚的,就如王爷忠诚于朝廷那样,所以,他虽然不想管那些蜀商的死活,不想去考虑那些权贵的利益,但他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了。


    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顾怀就这般将新政推行到底,将上庸彻底并入荆襄的版图!


    ......


    走下关隘的严崇很快召来了随军长史,将自己刚才的想法和盘托出。


    “将军的思虑,下官听明白了,”长史微微颔首,抚须道,“的确,若是让那位荆州牧从容不迫地,一座县城接一座县城地清理矿霸、修筑官道、建立矿业署,等他将上庸五县彻底整合,蜀地利益受损还是其次,怕只怕他不肯安分,就要打巴东的主意了!”


    严崇冷笑一声:“所以,绝对不能让他安生!他不是想推行新政吗?他不是想安定民心吗?本将偏要给他在边境上找点不痛快!”


    他之前便有了想法,此时越说越觉得这想法极妙:“只要在边境上闹出点动静,制造摩擦,上庸局面立刻就要变了!只要不让他安心整合,将钱粮兵力耗费在防御和维稳上,他那新政推行就只能后延,甚至中断!”


    长史赞同道:“不仅如此,若是他的新政不能推行彻底,整个上庸,便要遭受反噬了...所以,在这等消耗与压力下,只要那个荆州牧不傻,他必定会选择妥协,暂时放弃对上庸的整顿,以求边境安宁!”


    严崇见他也同意如此,便不再犹豫,正要下令召众将议事,却见长史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虑。


    “可是将军,大略虽好,但咱们出兵,总得有个名义啊。”


    他提醒道:“蜀地,荆襄,如今名义上都是大乾疆土,那位更是朝廷亲封的荆州牧,咱们若是无缘无故地大军压境,可就失了道义,到时一旦演变成攻城略地、屠城灭军的全面战争,朝廷震怒,这罪名谁也担待不起!”


    严崇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


    是啊,要启边衅容易,可怎么名正言顺,怎么把烈度控制在“摩擦”的范畴内,这可真是难倒他这个粗人了。


    他烦躁地踱了两步,瞪着长史没好气地说道:“你们读书人,肚子里弯弯绕绕最多!老子又没读过几天书,哪里懂这些名义不名义的?你既然提出来了,想必心里已经有主意了吧?快说快说!”


    长史微微一笑,思索片刻,才不紧不慢地问道:“将军,您可知史书上,曾有一桩‘卑梁之衅’的旧事?”


    “什么卑劣之信?”严崇瞪大了眼睛,满脸茫然。


    长史无奈摇头,耐着性子解释道:“春秋时期,吴国边邑卑梁和楚国边邑钟离紧紧相邻。一日,两国的采桑女子因为争夺边界上的一株桑树,有了口角之争。这本是村妇间的寻常吵闹,结果两边的家族听闻后,纷纷出动壮丁互殴,事情越闹越大,地方官府也卷了进去,最终竟然演变成了吴楚两国的大军倾国而出,兵戎相见,生灵涂炭!”


    长史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严崇:“仅仅因为几个女子采桑的微小争执,便能让两国开战,将军,这世上的名义,有时候并不需要多么冠冕堂皇,只需要一个由头,一个能够让下头士卒同仇敌忾,又能把事情局限在‘意气之争’的借口罢了!”


    严崇听到这里,顿时悟了!


    “哈哈哈!好你个酸儒!本将懂了!”


    严崇一拍大腿,放声大笑起来,“什么吴楚争霸,说白了,就是缺个打架的由头!只要说本将是带人去打架就行了!”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地图上一点。


    那里,是上庸五县中,与巴东郡紧紧挨着的安富县。


    “这安富县,就是咱们的‘卑梁’!”


    严崇转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笑容:“本将的小舅子...也是个走商的,去告诉他,让他找个地方躲段时日,千万别露面,他总说我这个当姐夫的不疼他,可这次,我可要好好帮他出出头了...”


    一旁的偏将听得有些心惊肉跳,忍不住插嘴道:“将军,此计虽妙,可毕竟没有王爷的军令啊!若是事情闹得太大,惊动了朝廷,或者王爷怪罪下来,那该如何是好?”


    “怕什么!”


    严崇冷哼一声,斥道:“你记住了,咱们此番过去,不是去打仗的,是去要人的!是去讨个公道!”


    “只要咱们不攻城,不屠民,只是去打一架,这笔账无论怎么算,它都只是我这种大老粗将领引出来的私怨罢了!”


    “到时,那荆州牧若是识相,就该乖乖地把推行新政的手收回去,维持以前上庸的局面!”


    偏将硬着头皮问道:“可...可他要是不呢?”


    严崇冷厉一笑:“那可就别怪老子把事闹大了...反正对面也只是一帮招安反贼,到时惊动了朝廷,惊动了王府,老子大不了交了兵权,去蜀王府门前负荆请罪!老子这么忠心耿耿,王爷顶多就是抽我一顿鞭子,罚俸降职了事。”


    “用老子的一顿皮肉之苦,换蜀地的利益,和上庸的混乱,这笔买卖,怎么都是稳赚不赔!”


    “老子现在,就只是一个被欺负了至亲、被激怒了的武夫而已!”


    “传本将将令!”


    “安富县守军欺人太甚,无故殴打扣押本将至亲!真乃奇耻大辱!本将要给他讨个公道!”


    “擂鼓!聚兵!”


    ......


    竹山县衙,临时行辕。


    大堂内,上庸太守陈文斌、同知任彬,以及一众官吏,皆是面色惨白地站在堂下。


    “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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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文斌急得团团乱转,“巴东军乃是蜀地的百战精锐,咱们上庸的戍卫兵马刚刚开始重组扩编,兵甲都不齐,若是真打起来,安富县危矣!新政危矣啊!”


    “是啊大人,”另一名文官也颤声附和道,“蜀军势大,且蓄谋已久,此时切不可与之硬碰硬啊!不如...不如咱们先派人去安富前线斡旋一番,看看能不能稍作退让,将那些扣押的蜀商退还,平息了这场兵灾再做计较?”


    在这些上庸官员看来,新政眼看就要走上正轨,这个时候若是掀起蜀地和荆襄之间的摩擦,引发两州之间的全面战争,那一切努力就全泡汤了。


    荆襄好不容易才有如今局面,只是上庸一郡而已...妥协和退让,似乎成了最好的选择。


    顾怀坐在书案后,静静地听着这些官员的惊慌失措。


    他的手中,正拿着那份安富急报--巴东军打着替主将亲属讨公道的旗号,悍然陈兵安富县边境,气焰嚣张。


    眼见他久久不语,下面的人吵得更凶,武将们主张立刻驰援,文官们则慌乱地提议赶紧派遣使者去斡旋,甚至有人提议暂缓新政,以平息蜀地之怒。


    “都闭嘴!”


    主位上,顾怀冷声一斥。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顾怀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退下。


    “都下去吧,让本官一个人静静。”


    官员们面面相觑,但也不敢多言,只得满怀忧虑地拱手退出大堂。


    堂内只剩顾怀和几个亲卫。


    他站起身,没有理会那份告急的军报,而是负着双手,缓步走到堪舆图前,目光深深地落在了蜀地那片被群山环抱的土地上。


    他的眼中只有一片冷厉。


    “妥协?斡旋?”


    顾怀在空旷的大堂里发出一声不屑嗤笑。


    因为魏佞忠送出来的那份情报,所以别人不知道,但他顾怀却清清楚楚地知道,当今蜀王,已经病入膏肓,恐命不久矣!


    一个行将就木的藩王,在这个生死关头,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


    自然是确保藩王身份和权力的平稳过渡!是防止蜀地内部因为王位更迭而发生混乱!是竭尽全力地求稳,避免朝廷借机削藩!


    这是任何一个藩王在王位交替时都必然要考虑的事情!


    所以,在这样的时刻,蜀地的高层绝对会采取全线收缩的态势,哪怕荆襄这边动作再大,只要没有打进蜀地,成都方面也绝对不可能主动招惹刚刚横扫了荆楚、势头正盛且手握重兵的自己!


    这不符合政治逻辑。


    所以,这场边境摩擦,性质显而易见。


    --既然绝对不可能是蜀王本人的授意,那么这场所谓的陈兵边境,就只能是巴东地方文武官员的盲动!


    是一场由上庸新政导致蜀地利益受损,从而驱动的一场军事讹诈!


    不然,他们为什么要打着“讨公道”这种荒谬的旗号?


    顾怀的目光锐利起来。


    因为他们心虚!因为他们根本不会也不敢代表整个蜀地向荆襄宣战!


    他们只是在赌!赌刚刚平定荆襄的自己,为了求稳,为了避免与蜀地直接对峙,会选择息事宁人,他们只是想通过这种虚张声势的施压,迫使自己放弃对上庸的改革与整合,让这片土地重新回到那种被蜀商和矿霸吸血的糜烂状态!


    想通了这一层,顾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寒冷意。


    破局之道,已然明了。


    既然对方是虚张声势,是在赌自己会退让妥协,那么,想要打破这种讹诈,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比他们更强硬、更暴烈的手段,直接砸碎他们的所有想法!


    若是自己此刻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软弱,派人去斡旋,那上庸的边界,就会被这些贪得无厌的人步步蚕食!新政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来人!”


    顾怀霍然转身。


    守在门外的亲卫立刻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公子!”


    “传令下去!行辕即刻拔营!”


    “命亲卫营全军集结!并征调竹山周遭所有能调动的戍卫兵力!”


    “开拔向西,直抵安富!”


    亲卫浑身一震,立刻明白了顾怀的意图,眼中战意立盛:“喏!”


    而当消息传出,所有等候在外的上庸官员都惊骇欲绝,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州牧大人不仅没有丝毫妥协,反而要亲赴前线,与蜀军对峙!


    一时间他们纷纷苦劝州牧大人千金之躯不可涉险。


    但顾怀的心意却坚如磐石,谁也劝不动。


    他非去不可,原因有三。


    其一,是为了稳定军心。


    上庸各县的驻军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刚刚开始扩编,面对精锐的蜀地边防大军,这些新兵难免有畏战心理,但只要他这个荆州牧的黑色大旗亲自压阵,主帅亲临前线,怎么也能将军队的士气提升上来!


    其二,是为了将事态控制在自己的视野之内。


    他深知这场冲突必须存在底线,这一点估计是双方心照不宣的,他需要亲自在场,把握冲突的烈度,既要给蜀军迎头痛击,又不能让军队有任何失控,避免直接威胁到蜀地,从而引发全面战争。


    这其中的火候太难以掌握,除了他亲自前去,换了是谁都不放心。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是一种对内、对外的强硬宣告!


    他要向所有还在观望的上庸百姓、矿工,以及那些躲在深山里负隅顽抗的残存矿霸,传递一个信号:


    荆襄推行新政,彻底整合上庸的决心,坚不可摧!


    哪怕是蜀地的正规军压境,也休想让这新政,后退半步!


    ......


    数日后,安富县边境。


    正如顾怀所想的那般,巴东的五千大军虽然气势汹汹地逼近了安富县,但却并未发动任何攻城战,甚至于都没有对地方乡镇进行任何侵扰。


    他们只是在安富县城外的一处山谷平原上,依仗着一条干涸的河床,与城内的守军遥遥对峙。


    而随着顾怀的行辕与亲卫营主力抵达前线,进入安富县城,城内守军,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州牧大人到了!”


    “大人万胜!荆襄万胜!”


    原本因为蜀军压境而有些惶惶不安的上庸戍卫兵马,在看到那面传说中横扫了整个荆襄的大旗时,心中的畏惧瞬间一扫而空。


    然后。


    城池上下。


    两支风格迥异的军队,在猎猎风中摆开了阵势。


    这是乱世以来,荆襄势力与蜀地势力的第一次正面接触与对垒!


    披甲按剑的顾怀站在城墙上,冷眼看着对面。


    这么久了...蜀地终于脱离了长久以来的封闭与战争迷雾,开始真实、具象地展示在他的面前。


    果然兵精甲足,不可小觑啊...


    而与此同时,这也让蜀地的将领,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荆襄这股正在崛起的势力。


    黑甲之军,杀气满盈,如此军队,难怪能横扫整个荆襄...


    不多时。


    蜀军军阵中,一骑飞驰而出。


    一名身材魁梧的蜀军校尉,手持一面代表交涉的白旗,策马来到了城门前的空地上。


    他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那份乱七八糟的檄文,运足了中气,大声念道:


    “对面的人听着!”


    “我巴东军严将军,听闻你安富县令无故殴打扣押良善蜀商!其中更有人乃是严将军之至亲!”


    “此等行径,令人发指!严将军挥师至此,不欲伤及无辜!”


    “尔等速速交出扣押的所有商贾!并交出下令抓人的安富官吏,由严将军按律发落!再赔偿银两十万两,作为扣押之人的补偿!”


    “若是敢说半个不字,休怪我巴东大军,踏平你这安富小城!”


    这篇檄文荒谬到了极点,却又将严崇此刻嚣张跋扈、蛮不讲理的心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毕竟,他们本就不是冲着什么蜀商或者什么银子来的。


    他们就是来找由头打架的!只出了五千兵力,不攻城不掠地,说白了就是没事找事!又不是正经的宣战,搞那么正式干嘛?


    然而。


    面对这等滑稽且无理的挑衅。


    在黑色大旗之下,顾怀冷眼看着河床中央那个还在大放厥词的校尉。


    他根本不屑于在这个滑稽的借口上,进行任何扯皮,连一丝一毫想要出去跟这些人玩外交辞令的兴趣都没有。


    毕竟,双方如今都心知肚明,甚至默契地用差不多的兵力摆出了架势,没有将其他地域卷入其中,那还有什么好浪费口水的?


    讲多了,只会让他们觉得你软弱可欺!


    对付这种人,唯一有效的语言,就是刀子!


    “去!”


    顾怀冷笑一声,微抬下巴,“派个人出去喊话。”


    “就说,既然是来讨公道,讲道理的。”


    “那便用刀剑讲。”


    “不要废话,要打就打,不打,就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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