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归城风云
3个月前 作者: 一纸染红尘
黑潮滚滚,吞尽荒郊万里生机。
我带着林石一路疾行,脚下风声呼啸,避开沿途溃散的荒兽、逃离的诡异余波,沿着荒郊边缘的安全路径,全速折返残城。
身后整片荒原已经彻底沦为漆黑死地。
那不是寻常浊气,是禁区溢出的原始幽暗,是万古沉积的灭世之力。
所过之处,浓雾绝息、土石碳化、生灵湮灭,连飘散亿年的残魂怨念,都被瞬间吞得干干净净。
我回头望了一眼那铺天盖地的黑潮。
心头沉重如山。
从前读原主零碎记忆,只知黑潮可怖,世代避之。
今日亲见,才懂何为天渊倾覆之危。
这不是小灾小难,是真正足以埋葬整座残城、抹去人族最后火种的浩劫。
可城内权贵依旧沉溺权斗、剥削底层、自私苟活。
他们看不见黑暗临近,或是看见了,也毫不在意。
他们只在乎资源、修为、地位,从不在乎底层死活,更不在乎人族存续。
人心之朽,甚于黑潮。
一路疾驰,半个时辰后。
残城百丈古壁垒,终于重新出现在视野尽头。
灰蒙蒙的天光落在苍老斑驳的城墙上,无数裂纹纵横交错,万古阵纹黯淡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勉强支撑人族最后一方天地。
越是靠近城池,我越能感受到城内的平静与荒谬。
城外黑潮倾覆、荒原寂灭、杀机无尽。
城内浊气如常、人流庸碌、众生麻木。
两重天地,两种光景。
无数流民依旧沿街苟活、争抢吃食、互相推搡、为一线卑微生机耗尽所有力气。
无人知晓,灭顶之灾已经近在咫尺。
临近城门,两道守门修士依旧懒散倚靠城墙。
正是先前被我渊力震慑、不敢拦路的两名浊壤三重修士。
今日再见我归来,二人瞳孔骤然一缩,眼神剧烈变化。
他们清晰记得,昨日我只是一名刚刚踏入浊壤二重、看似普通的流民修士。
可今日我缓步走来,气息沉凝如海,周身清正凛冽,无形威压自然而然散开,远超昨日数倍不止。
尤其是那股不染污浊、邪祟不侵的干净气息,是他们在内城权贵身上都未曾见过的纯粹。
“浊壤……三重?!”
一人失声低喃,满脸难以置信。
一日时间,跨越一重境界,根基还浑厚得可怕。
这种修炼速度,根本不是底层修士所能拥有。
两人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半分傲慢,纷纷收敛姿态,默默退到两侧,垂首不敢直视,任由我与林石径直入城。
往日的盘问、苛税、折辱、刁难,尽数消失。
乱世之中,实力,才是唯一尊严。
踏入残城的一瞬间,我敏锐察觉到城内气氛的异样。
往日嘈杂的街巷,今日隐隐紧绷。
不少流民低头疾走、窃窃私语,眼神惶恐、面色慌张,南区各处巷口,多了许多陌生的流动身影。
皆是劲装短打、面带凶戾、腰间带刃的修士。
清一色浊壤二重、三重修为。
数量极多,分布极广,明目张胆封锁街巷、盘查路人、搜寻陌生面孔。
是黑鳞帮的人!
我眸光微冷。
昨日我废去他们外围人手,击溃他们的试探小队。
今日,黑鳞帮直接倾巢出动,封锁整片南区,地毯式搜捕我踪迹。
他们不仅要夺我上古残骨,还要斩草除根、杀鸡儆猴,彻底镇住南区所有不服他们的底层修士。
“先生……好多人……”林石小声紧张道。
我淡淡开口:“无妨。”
我早已不是昨日浊壤二重。
如今我修成上古镇渊道基,纯正镇渊力加持,同境无敌,四重亦可碾压。
区区黑鳞帮底层打手,早已不足为惧。
我带着林石,神色淡然,步履平稳,混入人流,不闪不避,顺着街巷稳步前行。
沿途不断有黑鳞帮修士拦路盘查。
“站住!昨夜外出流民、陌生修士,全部站住!”
“交出随身物资!逐一搜查!”
“见过这名少年和一名年轻修士的,立刻上报!赏三枚兽核!”
他们手中拿着简陋画像,正是我与林石的样貌。
整条南区,已经被全面布网。
不少单独行走的弱小流民、底层修士,被强行拖拽盘查、肆意殴打、掠夺物资。
哭喊声、呵斥声、打骂声此起彼伏。
黑鳞帮借着搜捕我的名义,在南区大肆劫掠、欺压流民、搜刮资源,鱼肉底层,无恶不作。
看得我心底寒意渐浓。
城内恶帮当道,秩序崩坏,权贵漠视,底层水深火热。
人族内部腐烂至此,难怪挡不住万古黑暗。
不多时,两名黑鳞帮修士径直拦在我身前,眼神凶狠,拿着画像对照打量。
“站住!例行盘查!”
两人目光落在我脸上,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缩,瞬间确认身份!
“是他!就是这小子!找到了!”
两人瞬间拔刀,凶光毕露,亢奋大吼:“快传信!目标出现!就在这里!”
周遭街巷巡逻的十几名黑鳞帮修士闻声瞬间围拢而来,迅速封锁四方去路,密密麻麻,杀机笼罩全场。
路人流民吓得纷纷惊恐避让,四散逃窜,不敢靠近半步,远远围成一圈,惶恐观望。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南区,必有血战。
一名胸口纹着黑鳞纹路的壮汉走出人群,修为浊壤四重巅峰,气息霸道蛮横,眼神阴狠刺骨,死死盯着我,狞笑出声:
“小子,你倒是胆子够大。”
“废我帮中弟子、夺我帮中财物、坏我黑鳞帮规矩。”
“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回南区?”
“当真以为区区二重修为,就能在南区横行无忌?”
他是黑鳞帮的中层骨干,执掌南区巡逻搜捕,威名极盛,平日里欺压底层、杀伐果断,手上沾满无数流民鲜血。
周围十几名修士纷纷运转渊力,锁定我所有退路,蓄势待发。
四周空气瞬间肃杀。
我立在包围圈中央,神色平静无波,淡淡看着对方:“你们找我?”
骨干壮汉冷冽大笑:“找你送死!”
“交出你身上的上古异宝,我留你全尸!”
“还有你身边这小鬼,一并入我帮中为奴,终生劳作赎罪!”
他眼中满是贪婪与狠辣,笃定我逃不出他手掌心。
浊壤四重巅峰,在南区已是顶尖战力,碾压所有底层修士,几乎无人可敌。
在他眼里,我刚刚突破三重,再逆天,也绝不可能跨越一重战力差距。
周遭黑鳞帮众人纷纷狞笑围拢,杀意沸腾。
流民们远远看着,心中悲凉无奈。
他们都以为,今日这名唯一敢反抗黑鳞帮的年轻修士,必死无疑。
我缓缓抬眼,眸光清冷,扫过全场。
“黑鳞帮横行南区,劫掠流民、残杀同类、欺压弱小、败坏人道。”
“昨日我本已手下留情,尔等不知悔改、变本加厉、祸乱一方。”
“既然你们主动寻死。”
我声音陡然变冷:“那今日,我便彻底清算黑鳞帮!”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我周身纯白镇渊力轰然绽放!
圣洁、刚正、霸道、镇邪的白色道韵瞬间席卷全场!
整片街巷的污浊浊气瞬间被强行涤荡、压制、驱散!
所有黑鳞帮修士体内的驳杂渊力骤然滞涩、紊乱、颤抖!
“什么力量?!”
为首四重骨干脸色骤变,瞬间骇然失色,满脸难以置信!
他从未见过如此纯净、如此霸道、如此克制一切浊气的力量!
这根本不是底层修士所能修炼的渊力!
“不是普通浊壤境……这是……上古道力?!”
他终于慌了,心底疯狂震颤,贪婪瞬间变成极致恐惧。
我不再给他任何迟疑机会。
身形一瞬踏出!
速度快到极致,残影留在原地,真身已然贴近对方身前!
镇渊力凝掌,不带半分花哨,简简单单一掌拍出!
砰!
一声沉闷巨响震荡街巷!
这名浊壤四重巅峰的黑鳞帮骨干,甚至来不及催动完整护身渊力,便被一掌震碎全身气息!
胸腹塌陷、骨骼炸裂、渊力崩散!
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地面,口吐黑血,彻底失去所有战力!
一招!
碾压四重巅峰!
全场死寂!
所有黑鳞帮修士目瞪口呆,浑身僵住,满脸惊恐,连呼吸都忘记。
周遭围观流民彻底震撼,呆立当场,满眼不可思议。
一招碾压四重强者?!
这真的是区区从流民堆里走出的少年修士?!
不等众人回神,我身形再度闪动。
镇渊之力,涤浊镇邪,所向披靡!
砰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闷响此起彼伏。
一名名凶戾霸道的黑鳞帮修士,根本挡不住我一掌之威,尽数被震碎渊力、废去修为、重创倒地。
他们赖以横行霸道、欺压流民的污浊渊力,在纯正上古镇渊道力面前,脆弱如纸、不堪一击!
数息之间。
整片街巷,十几名黑鳞帮精锐,尽数覆灭!
满地横倒、哀嚎一片、再无战力!
刚才嚣张跋扈、凶焰滔天的黑鳞帮人马,瞬间全军覆没!
街巷死寂无声。
所有流民怔怔看着场中身姿挺拔、周身白光微漾的少年,眼中充满敬畏、震撼、难以置信。
南区横行多年、无人敢惹的黑鳞帮,今日被一人碾压清算!
我立在满地伤者中央,白衣不染尘埃,气息依旧沉稳,淡淡扫视全场。
“从今日起。”
“南区,黑鳞帮,除名。”
声音不大,却响彻整条长街,字字落地有声,震彻所有人心底。
就在此刻。
一道清冷女声,淡淡从街巷深处传来:
“一日不见,你倒是越发让人看不透了。”
我抬眼望去。
巷口雾气轻扬,素衣清冷的苏清鸢静静立在光影交界处,眸光澄澈,静静看着我,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讶异与赞许。
她伫立暗处,不知观望了多久。
她轻声开口,一语道破如今局势:
“你清算黑鳞帮,看似立威南区,实则彻底动了内城权贵的利益。”
“黑鳞帮,本就是内城赵家放养在南区的爪牙。”
“你废其帮众、斩其爪牙、破其格局。”
“接下来。”
她眸光微凝,轻声道:
“你要面对的,是真正的城内风云。”
我眸色微沉。
原来如此。
底层恶帮,从来不是独立势力。
只是内城权贵伸下来、压榨底层、收割资源、掌控秩序的黑手。
我扫平黑鳞帮,看似平定南区,实则,彻底触碰了残城顶层势力的利益。
真正的风波,自此,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