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殿下说打,那就打...

3个月前 作者: 扭曲的黄瓜
    福宝看着那个字,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哭着哭着又笑了,笑得眼泪直流,鼻涕都出来了,用袖子一抹,把那根纸条抢过来,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


    “爹爹说福宝乖!爹爹说福宝乖!”


    她跑到院子里,举着那张纸条,在院子里转圈,转了一圈又一圈。


    灰团一号被平安放在地上,蹲在门槛旁边看着福宝转圈,耳朵一抖一抖的,不知道这小丫头发什么疯。


    平安把福宝的那张小纸条叠好,放进信封里,又把自己的那张拿出来看了一遍。


    “孩儿记住了,爹爹放心,娘亲和妹妹都会好好的,等爹爹回来。”


    他把纸条放回信封,又放回怀里,伸手摸了摸已经冷却了的胸口。


    三月十五,草原。


    北风从更北的地方吹过来,带着雪山的寒气,刀子似的割在脸上。


    草原上的草已经完全返青了,嫩绿嫩绿的,从枯黄的旧草之间冒出头来,一簇一簇的,像是给大地铺了一层新地毯。


    远远望去,绿色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和灰蓝色的天际线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草,哪里是天。


    李默骑在黑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黑马的四蹄踏在嫩绿的草地上,马蹄印深深地陷进泥土里,每一脚都踩出一个坑。


    背上背着大刀,大刀的刀柄从右肩上探出来,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两只锤挂在马鞍两侧,随着马的步伐轻轻晃荡,锤头上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乌金色的光泽。


    身后的队伍排成了一条长龙,蜿蜒在绿色的草原上,前后绵延数里。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辎重在中间。


    俘虏被绳子串在一起,跟在队伍最后面,一串一串的,走得很慢。


    赵老根骑在马上,举着那面“李”字大旗,跟在李默后面。


    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旗角啪啪地打在旗杆上,声音清脆,像是在放鞭炮。


    他眯着眼睛朝北边望了望,天边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无边无际的绿色草浪在风中起伏,一浪接一浪,像一片绿色的海洋。


    “殿下,斥候回来了。”赵老根指着前方。


    一个斥候骑马从北边跑过来,马蹄踏在草地上,带起一团团泥土和草屑。


    他在离李默十几步远的地方勒住马,马喘着粗气,口鼻喷出白沫。


    “殿下,前面八百里外发现一个部落,帐篷五百多顶,人口两千上下,骑兵六七百,部落西边有一条小河,河水已经解冻了,河面上没有冰。”


    李默点了点头。


    斥候继续说道:“部落周围有放哨的骑兵,三四个人一队,在营地外围游弋,骑着马,带着弓,穿着皮甲,看着挺精悍的,不是一般的小部落能比的,应该是他们的精锐斥候,专门负责警戒的。”


    赵老根的眉头皱了一下。


    有放哨的、有精锐斥候的部落,不好打,因为他们有准备。


    一路上打过的那些部落,大部分都是清晨最松懈的时候被打下来的,士兵们在帐篷里睡觉,连个站岗的都没有。


    但这个部落不一样,他们有哨兵在营地外面巡逻,四面都有,一有风吹草动就能发现。


    “殿下,要不要换个目标...这个部落有哨兵,不好偷袭,硬打的话,咱们虽然能打赢,但伤亡会比较大。”赵老根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说。


    李默沉默了片刻,右手伸到马鞍旁边,从锤柄上轻轻抚过,指腹摩挲着麻绳粗糙的纹路。


    “不用换,就打这个。”


    赵老根看着他,又看了看北方的天际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殿下说打,那就打。


    夜幕降临,草原上的星星又大又亮,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像洒了一把碎银子。


    营地里篝火一堆一堆地点起来,在草原上铺开,像一条火龙横卧在绿色的草海上。


    火光映在帐篷的毡布上,橘红色的,暖洋洋的,把夜晚的寒气都驱散了几分。


    士兵们围在篝火旁边,有的在烤干粮,有的在喝水,有的在擦兵器,有的在小声说话。


    声音很低,在夜风中若有若无,像远处的虫鸣。


    赵老根蹲在一堆篝火旁边,用一根树枝拨着火堆,火星子飞起来,在夜空中闪了几闪就灭了。


    他在想明天的仗。那个部落有哨兵,不好偷袭,殿下又说不换目标,那就只能硬打。


    硬打的话,对方六七百骑兵,加上青壮年男人,一共上千人,他们这边一千五百骑兵,战力碾压,但硬打还是会有伤亡。


    赵老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李默身边。


    殿下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面前摊着那张舆图,舆图上标注着这几天的行军路线,从长城开始,一路往北,每打下一个部落就画一个圈,圈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火光映在李默脸上,忽明忽暗的。


    他的表情看不清楚,但那双眼亮得吓人,像两把藏在鞘里的刀。


    “殿下,明天怎么打?”赵老根蹲下来,压低声音。


    李默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点在那个部落的位置上。


    “从这里打。”


    赵老根凑过去看了看。


    舆图上那个部落的北边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南边是那条小河,东西两边是缓坡,地势不高,但能藏人。


    “殿下要绕到北边去打?北边开阔,没有遮挡,容易被他们的哨兵发现。”赵老根挠了挠头。


    “不绕,从南边打。”


    “南边,南边是河,虽然水不深,但马过河会慢,容易被他们发现。”


    李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赵老根琢磨了半天,没琢磨透,但没再问了。


    “去睡吧!”李默说。


    赵老根应了一声,站起来走了。


    李默一个人坐在石头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草原上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像一条淡淡的光带横跨天际,从东边一直延伸到西边,星星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想起了黄山村。


    想起了福宝扎得歪歪扭扭的小揪揪,想起她骑在木马上晃着两条小短腿的样子,那丫头追鸡的时候跑得比鸡还快,捉都捉不住。


    想起了平安坐在门槛上看书的模样,腰上挂着两把木剑,一左一右,叮叮当当的,跟货郎似的,但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想起了柳含烟站在厨房门口,身上系着围裙,手下意识地摸耳边碎发的样子。


    李默收回目光,把舆图卷好,塞进怀里,靠在身后的石头上,闭上眼睛。明天还要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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