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汴梁城头的算命先生,一卦定国

3个月前 作者: 军爷爱上大东北
    第405章汴梁城头的算命先生,一卦定国号


    全息投影的画面从陈桥驿的风雪里抽离,光影流转,再凝实时,已是开封城内。


    皇宫,崇元殿。


    后周恭帝柴宗训的禅位诏书刚刚读完,殿内气氛凝重又诡异。文武百官跪在下面,心思各异。赵匡胤已经换下了那件赶制出来的黄袍,穿着一身亲王服饰,坐在偏殿,名义上还在推辞,但新朝的建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真正的争论在另一间偏殿里进行。


    几个新朝的核心文臣围着一张地图,为了新朝的国号吵得脸红脖子粗。


    “依我看,当为‘周’。陛下承后周大统,以周为号,顺天应人。”


    “不妥!此周非彼周,容易混淆。陛下龙兴之地在宋州,曾任宋州归德军节度使,以‘宋’为国号,方为正理。”


    “宋?听着软弱,不如‘梁’‘唐’霸气!”


    “梁、唐皆是前朝旧号,气数已尽,不吉!”


    全息投影的镜头在这些争论不休的官员脸上扫过,然后缓缓拉高,穿过宫殿的琉璃瓦,飘向了繁华的汴梁街市。


    画面最终停在大相国寺外的一座石桥上。


    桥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车马声混成一片。桥头一棵老槐树下,支着一个简陋的摊子。一张破旧的木桌,两张小板凳,桌子后面立着一根竹竿,竿子上挑着一块洗得发白的布幡。


    布幡上用墨汁写着八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知过去未来,算人间兴替。


    摊主是个年轻人,穿着一身青布长衫,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半张脸埋在胳膊里,口水都快流到桌上了。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弹幕飘过几行。


    “来了来了,老祖的经典摆烂环节。”


    “这算命摊子摆的,突出一个随缘。”


    “知过去未来,算人间兴替。然后本人在睡觉,这反差感绝了。”


    “我怀疑他就是找个地方晒太阳,算命是顺便的。”


    一个穿着便服,但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中年男人走过桥头,他的脚步在算命摊子前停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护卫,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中年男人正是赵普,他刚从宫里出来,为国号的事烦心,想出来走走,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本章未完,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影。


    他盯着那个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年轻人,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是陈桥驿那个卖黄绸的小兵。


    赵普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风雪交加,他和赵光义急得火烧眉毛,就是这个年轻人,用一块垫着睡觉的黄绸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事后他派人去找过,但人已经不见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以一个算命先生的身份出现。


    巧合?还是另有玄机?


    赵普心中警铃大作,他挥了挥手,让两个护卫退开几步,自己则走上前,在算命摊子前站定。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


    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苏长青却动了。


    他没抬头,也没睁眼,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沾了沾桌上茶杯里剩下的冷茶,然后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慢悠悠地划了一个字。


    赵普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个“宋”字。


    写完字,苏长青依旧趴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说梦话。


    “木生火,火德王,归德军发迹,不叫宋叫什么?”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站在桌前的赵普听清楚。


    赵普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火德!赵匡胤五行属火,朝中已经有此定论。


    归德军!陛下曾任宋州归德军节度使,这是他发迹的根基,也是朝堂上争论国号时,主张定为“宋”的核心理由。


    这些事,都是在宫中偏殿里,由他和几个心腹大臣密议的,绝不可能外传。


    这个看似懒散的算命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赵普看着桌上那个“宋”字,再看看眼前这个连头都懒得抬的年轻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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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普通的小兵,更不是普通的算命先生。


    赵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苏长青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拜。


    “先生大才,普……在下佩服之至。”他改了口,不敢再自称官职,“不知先生可否屈尊,到在下府中一叙?在下必以国士之礼相待。”


    苏长青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抬起头,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都挤出了泪花。


    他看都没看赵普,而是伸手指了指旁边不远处的一个露天茶摊。


    “卦金。”他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请我喝碗茶就行。”


    赵普愣住了。


    他准备了满腹的说辞,准备了高官厚禄的许诺,却没想到对方只要一碗茶。


    这更让他觉得此人高深莫测。


    “先生稍候。”赵普不敢怠慢,立刻转身走到茶摊,亲自要了两碗最粗的瓦罐茶,又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摊主手里,嘱咐不用找了。


    他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茶走回来,一碗放在苏长青面前,一碗自己捧着。


    苏长青端起粗瓷大碗,也不怕烫,吹了吹气,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舒坦地叹了口气。


    “茶不错。”


    赵普捧着碗,姿态放得极低,试探着问:“先生刚才所言,句句切中要害。敢问先生,对于这新朝国策,可还有指教?”


    苏长青又喝了一口茶,把碗放在桌上,看着桥下来来往往的百姓,眼神没什么焦点。


    “乱世用重典,盛世用文臣。”


    赵普精神一振,这句话正合他意。五代武夫乱政之祸,必须根除,重文抑武,是他们这群文臣早已达成的共识。


    他正要点头称是,却听苏长青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但切记,矫枉过正,必生暗弱。”


    赵普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矫枉过正,必生暗弱。


    这八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头。他只想着如何削弱武将的权力,巩固皇权,却从未深思过,如果过度压制武力,国家会变成什么样。


    他捧着茶碗,站在那里,半天没说出话来,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这八个字。


    等他回过神来,想再请教几句时,却发现桌子对面的年轻人已经站了起来。


    苏长青把碗里的茶喝干,把空碗往桌上一放,扯下那面写着字的布幡,卷吧卷吧夹在腋下,扛起小木桌和板凳,转身就走,混入了桥上的人流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留恋。


    赵普急忙追上去,可桥上人头攒动,他往前挤了几步,再抬头时,那个青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那棵老槐树,和桥下流淌的汴河水。


    赵普站在桥头,手里还捧着那碗渐渐变凉的茶,良久,他对着苏长青消失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揖。


    全息投影的画面到此淡出,客厅恢复了明亮。


    直播间里安静了几秒,随即被海啸般的弹幕淹没。


    “卧槽!深藏功与名!老祖这逼装得我给满分!”


    “一卦定国号,一言定国策!这才是真正的幕后大佬啊!”


    “矫枉过正,必生暗弱。我哭了,老祖一句话把宋朝三百年的病根全点出来了!”


    “重文轻武,导致军队战斗力低下,最后靖康之耻,崖山海战……全应验了。”


    “赵普要是能把这句话听进去一半,大宋也不至于那么憋屈。”


    苏念抱着手机,激动得小脸通红,她蹦下沙发,跑到苏长青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哥!你那时候就算到宋朝会重文轻武,会被人欺负了?”


    苏长青已经走回了沙发,重新坐下,拿起之前那杯凉茶,又喝了一口。


    他摇了摇头。


    “不是算出来的。”


    他把茶杯放下,看着墙壁上那些消散的光点,语气平淡。


    “是五代的武将太疯了,今天帮你黄袍加身,明天就能把你的脑袋当球踢。换了谁是皇帝,都会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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