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小童养媳

3个月前 作者: 粥粥吃肉包
    鬼鬼祟祟的陌生人。


    她想起上辈子,四叔死得那么惨。不是死在战场上,不是死在敌人的炮火下,而是死在自己人的出卖里。


    那个叛徒把舰队的情报卖给了敌人,四叔被伏击,连尸骨都没有找全。


    她飘在半空中,哭得浑身发抖,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辈子,她绝不让任何人害四叔。


    “铁蛋哥哥,你看到过几次?”宁柠的声音还是那副软软糯糯的调子,但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卖鱼时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属于四岁孩子的警觉。


    铁蛋歪着脑袋想了想,伸出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好几次了,上个月看到一回,在码头那边转悠,我以为是谁家的亲戚,没在意。”


    “后来又在后山的林子里看到过,鬼鬼祟祟的,看到人就躲。”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个人腿有点跛,走路一瘸一拐的,上次我还看见他在我家那条巷子里晃,好像住在巷子尽头那间空屋子里。”


    宁柠的小眉头拧得更紧了。


    腿有点跛。


    住在巷子尽头。


    “铁蛋哥哥,柠柠跟你一起回去看看。”


    铁蛋愣了一下:“你要去我家?”


    “嗯。”


    宁柠已经迈开了小短腿,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小脸上带着认真的表情,“柠柠帮你把东西搬回去,你一个人拎这么多东西太重了。”


    铁蛋低头看了看脚边的东西,卖鱼剩下的那两条小鱼,还有他从集市上给母亲换的一小包草药,还有宁柠刚才非要塞给他的半包红糖。


    东西不多。


    他还没来得及说不用,宁柠已经弯下腰,两只小手轻轻一拎,把最重的那个布袋扛在了自己肩膀上。


    铁蛋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他早就知道柠柠力气大。


    两人沿着海边的小路往渔村走。


    渔村不大,几十户人家沿着山坡错落分布,房子大多是石头砌的,墙根长着青苔,屋顶上压着防台风的石块。


    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地上铺着被海风侵蚀得坑坑洼洼的青石板。


    铁蛋家在巷子中段,是一间低矮的石屋,墙皮剥落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灰扑扑的石头。


    门是木头的,下半截被潮气沤得发了黑,门轴生了锈,推开的时候吱呀吱呀响。


    宁柠跟着铁蛋走到门口,正要进去,隔壁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花布褂子的中年女人端着一盆淘米水走出来,看见铁蛋领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站在家门口,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哟,铁蛋,这是谁家的闺女啊?长得这么俊,白白嫩嫩的。”


    她把淘米水往地上一泼,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凑过来仔细打量宁柠,“这丫头,长得可真招人喜欢,铁蛋你行啊,这么小就带了个童养媳回来?”


    铁蛋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张着嘴想解释,可越着急越说不出话来,只憋出一句:“不是……婶子你别瞎说……”


    大婶笑得更欢了,眼睛眯成两条缝:“害什么臊啊,婶子跟你开玩笑呢,不过这丫头是真好看,你看这眼睛,黑葡萄似的。”


    宁柠站在旁边,小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童养媳?


    她在心里悄悄问系统。


    【宁柠:系统,什么是童养媳呀?】


    系统把童养媳的意思原原本本地解释了一遍。


    宁柠的小脸腾地红了。


    但她只用了半秒就把那点不好意思压下去,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铁蛋前面,仰起小脸看着那个还在笑的大婶,认认真真地开口。


    “婶婶,铁蛋哥哥是柠柠的朋友,柠柠是来帮他搬东西的。”


    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坦坦荡荡,没有半点害羞和躲闪。


    “柠柠不是铁蛋哥哥的媳妇,柠柠有自己的爸爸妈妈,铁蛋哥哥也有自己的妈妈,您这样说,铁蛋哥哥会不好意思的。”


    大婶被她这番童言无忌却理直气壮的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这小丫头看着才四五岁,说起话来却一点都不含糊,跟她平时逗的那些小孩完全不一样。


    大婶讪讪地笑了笑:“哎哟,婶子就是开个玩笑,你这孩子还当真了,行行行,婶子不说了,你们忙你们的。”


    她端着空盆转身回了屋,关门之前还忍不住多看了宁柠一眼,嘴里嘟囔着,“这孩子,嘴皮子可真利索。”


    铁蛋站在宁柠身后,攥紧了手里的草药包。


    以前巷子里的大人逗他,他从来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低着头挨着,等他们笑完了自己走开。


    可柠柠不怕他们,柠柠会站在他前面,替他把那些话挡回去。


    “走吧。”


    宁柠转过身来,把肩上的布袋往上颠了颠,“你家是哪个门?柠柠帮你把东西搬进去。”


    铁蛋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就这儿,里面有点暗,你小心门槛。”


    屋里确实很暗。


    窗户很小,糊着旧报纸,只有几缕惨淡的光线从破洞处漏进来。


    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草药的苦涩气息,空气又潮又闷,让人喘不上气。


    靠墙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崔凡,铁蛋的母亲。


    她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脸色灰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身上盖着一床打了无数补丁的薄被,被子边缘露出她枯瘦的手腕,细得像一根干柴。


    可她看见宁柠的时候,笑了。


    崔凡的声音很轻,“是柠柠吧?铁蛋总念叨你,说他在海边交了一个好朋友,又漂亮又厉害,抓鱼比他快多了。”


    她说着,想撑着床沿坐起来,可手臂刚撑起一点就没了力气,整个人又跌回枕头上,额头上沁出一层虚汗。


    “阿姨您躺着别动。”宁柠赶紧跑过去,两只小手轻轻按住崔凡的肩膀,把她按回枕头上。


    铁蛋倒了杯水端过来,又把那包草药放在床头柜上:“妈,我今天卖了鱼,又给你换了一包药。”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