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不杀他们，不代表原谅他们

    第83章不杀他们，不代表原谅他们


    然而只过了短短一瞬，曲承霖便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扯出一副满不在乎的嘴脸。


    “你……你怎么来了？”他梗着脖子，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凶狠，“真是晦气！哪里都能见到你！”


    曲馥雪站在那里，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冷淡地看着他。


    曲承霖被她看得愈发不自在，再加上酒意上涌，声音又拔高了几分，“看什么看！你以为我愿意看见你？”


    他骂骂咧咧地别过脸去，脚步却有些踉跄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是谁这么不要脸？”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店铺内堂传来，楚云澈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件绣金纹的锦袍，腰间坠着七八个法宝锦囊，通身上下写满了“富贵闲人”四个字。


    是楚云澈财大气粗的风格。


    曲承霖醉眼朦胧地看过去，嗤笑一声，“楚云澈？就凭你？筑基后期的废物也敢在老子面前装？”


    楚云澈也不恼，合上折扇，笑眯眯地看着他，“这位道友，你砸了我的店，摔了我的货，这笔账咱们得好好算算。”


    “算账？”曲承霖一步上前，酒气扑面，“老子今天就是要教训教训你！”


    门口的楚寒来眸色骤然沉了下来。


    楚云澈朝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笑模样，他叹了口气，摇了摇折扇，“哎呀呀！你是什么境界来着？”


    曲承霖将头一仰，自命不凡道：“听好了！我现在可是金丹期！”


    “金丹期，我的修为的确不如你。”楚云澈顿了顿，笑容加深，“可奈何我法宝多啊！”


    话音刚落，楚云澈袖中忽然飞出一道金光，一柄巴掌大的铜钟“嗡”的一声体型暴涨，化为丈许高的巨钟，当头朝曲承霖罩去。


    曲承霖一掌拍出凌厉掌风，将金钟击偏。可他还没喘口气，又有三道灵光从楚云澈袖中激射而出——一面铜镜射出刺目白光，一条捆仙锁缠向他的脚踝，还有一方玉印从天而降，在他额头印上了“不要脸”三个大字。


    楚云澈慢悠悠晃着折扇，随口开口报价，“方才那面照魂宝镜是我用三千上品灵石入手的，这条上品捆仙锁要五千上品灵石，你头顶落下来的镇邪玉印更贵，足足一万上品灵石！我是修为低、境界低，可是我钱多法宝多啊！”


    曲承霖被那绳索捆了个结实，金钟“铛”的一声罩了下来，将他困在其中，狼狈不堪。


    他修为虽比楚云澈高，却也架不住楚云澈这一件接一件的上品法宝。


    “大哥，馥雪，对付这种人不用你们出手，我一人足以。”楚云澈拍了拍手，笑眯眯地朝周围看热闹的修士拱了拱手：“见笑了见笑了，诸位做个见证，是他先动的手，我这是正当防卫。”


    曲馥雪还没开口，那金钟里便传来曲承霖的暴喝：“放开我！楚云澈你给老子等着！老子……”


    金钟被人从里面一掌拍飞，曲承霖浑身狼狈地站了起来，绳索虽然被挣断了，但他发冠歪斜，衣袍撕裂，脸上还被那铜镜的白光灼出一道红痕，看上去颇为凄惨。


    他刚要再骂，曲馥雪冷声开口。


    “够了！”


    曲馥雪眉头紧蹙，“曲承霖，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都多大了，还只知道酗酒闹事、惹是生非。你就不能静下心踏踏实实地闭关修行吗？难道到现在你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落得这般境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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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承霖被她一番话怼得面色涨红，酒气都消了大半，张了张嘴，一时哑口无言。


    他看向曲馥雪，随即涌上来的，是慌乱、心虚、闪躲……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猛地别开脸，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曲馥雪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冷淡地看着他。


    曲承霖垂下头。


    他想起了从前的曲馥雪。


    想起她小时候追在他身后喊“大哥”的模样，软糯糯的声音，像只小尾巴一样甩不掉。


    想起她辛苦为自己炼制丹药，偷偷塞进他储物袋里。


    想起她每次被他和父亲责打后，一个人躲在院子里哭，却还是会在第二天笑着给他端来亲手熬的粥。


    他又想起。


    想起他狠心摔碎她的养灵灯，


    想起从前嘲笑她天资蠢钝、不愿意教她剑术。


    想起狠心将她独自丢在仙市，任她惶恐落泪。


    想起她最后和曲家断亲时，那双冰冷决绝的眼睛……


    ……


    “馥雪！”曲承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他抬起头，踉跄着朝曲馥雪走去，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一字一句道：“馥雪，我想了想……以前是我不对。”


    曲馥雪没有动，蹙眉看着他。


    楚寒来站在她身侧，手指已不知不觉攥紧。


    曲承霖走到近前，酒意上涌，竟伸手就要去拉曲馥雪的袖子，“我现在跟你道歉……你跟我回澄霄宗好不好？父亲他……他也想你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堪堪要碰到曲馥雪袖角的那一瞬——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干脆利落，狠狠地扇在了曲承霖脸上。


    楚云澈瞪大了眼睛，折扇差点脱手。周围看热闹的修士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曲承霖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他愣在原地，像是被打懵了。


    曲馥雪缓缓收回手，掌心微微发麻。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高，“曲承霖，你哪来的脸？”


    曲承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当年你们一口一个废物，说我处处比不上曲若薇，说我丢尽了曲家的脸面。”曲馥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声泪俱下，只有彻骨的冷。


    曲承霖垂下头，不敢看她。


    “我从你们身上从未感受过半分亲情。”曲馥雪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覆水难收，破镜难圆。你们亲手斩断的东西，凭你一句话就想捡回来？”


    曲馥雪看着曲承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神色，忽然笑了，“我看，是因为你们过惯了从前被我照顾的日子，想让我回去，继续当你们的丫鬟吧。”


    “我没有！”曲承霖张口否认，喉结滚动，声音艰涩，“馥雪，你当真不愿留一点情面？”


    “你不必再说了。”曲馥雪打断他。


    说实话，能忍着留他们性命，不是曲馥雪大度，只是她不愿手上沾染罪孽，为昆仑蒙羞。


    但这份不愿，不代表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