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老剧院

3个月前 作者: 冰冻马蹄爽
    “复演票还能买吗?”


    江枫站在老剧院售票窗口前,把手机上那条本地推送递过去。


    窗口里面的女人三十多岁,眼底青痕明显,手边放着半杯凉水,电脑屏幕的蓝光照得她脸部轮廓发白。


    “后排边座,临场票不退。”


    江枫接过纸票,票面边角沾着红色油彩,颜色新得扎眼。


    “今晚还有加座吗?”


    售票员把找零推回小窗口,手腕在桌沿停了一下。


    “加不了,老节目了,爱看的就那批人。”


    江枫低头看票,座位在一楼十七排,靠过道,位置不算好,胜在进退方便。


    爽灵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张票,站在旁边晃了晃,票面上印着二楼包厢。


    “我视野好。”


    爽灵从侧门进去,脚步轻快得讨嫌。


    老剧院里面灯光偏黄,墙面贴着复演海报。


    吞剑,飞刀,踩缸,顶碗,画得花哨,纸面边缘却有新胶水痕迹。


    观众零散坐着,人数不多,每个人都朝着舞台,没人交谈,连翻票根的动作都透着等待开局的劲。


    有个老人两手捏着票根,纸边被磨得起毛。


    有对年轻情侣靠在一起,眼圈泛红,精神却绷着。


    还有一位母亲带着七八岁男孩,男孩抱着爆米花桶,脖子仰得发酸也不肯低头。


    江枫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刚坐下,头顶传来细响。


    他抬头,十七排上方偏前的位置,一只老式灯架斜吊着,螺丝边缘有粉末往下落,灯光盖住了粉尘,普通人难以分辨。


    那对母子的座位正好在灯架侧下方,男孩指着舞台幕布,手里的爆米花桶已经歪到一边。


    “妈妈,飞刀什么时候出来?”


    母亲按了按太阳穴。


    “开场后就到。”


    江枫起身走过去,把三枚铜钱摊在掌心。


    “女士,换座。”


    母亲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谁?”


    江枫指了指包带上那块南州江师傅算命体验摊胸牌,塑料边已经磨花。


    “算凶位的。”


    男孩眼睛亮了。


    “你会算命?”


    江枫看着孩子手里的爆米花桶。


    “你这位置克爆米花,克脖子,还克头顶,换到出口旁边,今晚少受惊。”


    母亲皱起眉。


    “剧院安排的座位,怎么会出事?”


    江枫把铜钱放到她票根旁边。


    “你左边这位大爷右耳听力差,开场后会往右偏,孩子爱看飞刀,身子会往前探,你要照顾孩子,还要避旁边,整场都坐不稳。”


    老人转过头。


    “我右耳早年在厂里震坏了,小伙子,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母亲的戒备松了半分。


    江枫指向靠出口的空位。


    “那边空着,视线不差,真要看节目,别拿脖子换热闹。”


    男孩拉了拉母亲袖子。


    “妈妈,我们换吧,出口那里离厕所近。”


    母亲迟疑片刻,抱起爆米花桶,带孩子换到出口旁。


    江枫刚回到过道,舞台锣声响起,灯光往台上打去,杂技团团员穿着红黑演出服依次登场。


    第一个节目是吞剑,男人拿着长剑站在台中,主持人拖长调子介绍老手艺,台下掌声整齐响起。


    江枫听着掌声,眉峰压低。


    掌声齐得过分,每个人抬手,落掌,停顿,全卡在同一个点上。


    他回头看观众,有人带着熬夜后的疲态,却拍得比谁都用力,有人嘴唇发白,视线粘在吞剑人的喉咙上,等着那把剑扎出血。


    江枫抬头看二楼,爽灵坐在包厢里,手里端着玻璃杯。


    他朝江枫举杯。


    江枫没理会,低功率开启定盘星。


    剧院气场在舞台和观众席之间循环,观众越期待危险,舞台后方越有阴浊气升起。


    那股气不在演员身上,贴着舞台地板,顺着掌声钻进观众胸口,再被拖回后台。


    地魂碎息在吃刺激感。


    吞剑演员把剑送进口中,台下掌声收住,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那段动作勾住。


    江枫看见那位母亲把孩子往怀里揽,男孩却探着脑袋,爆米花桶沿歪向外侧。


    江枫走过去,按住桶沿。


    “坐回去。”


    男孩乖乖缩回母亲身边。


    下一秒,头顶那只灯架发出金属断裂声,斜着砸向十七排原座位。


    铁架砸在椅背和地面上,碎灯泡飞出,十七排中间几个人惊叫着起身。


    母亲抱住孩子,唇色发白。


    “刚才要是没换……”


    江枫把男孩往她怀里推近。


    “抱稳孩子,靠墙坐,别往人堆里挤。”


    剧院工作人员从侧门跑出来,嘴里喊着检修失误,主持人在台上快速圆场。


    “各位观众别慌,老剧院设备年头久,幸好无人受伤,今晚节目继续。”


    台下掌声又起,这回掌声更齐,盖过了刚才的惊叫。


    母亲看着周围人,嗓子发哑。


    “他们还鼓掌?”


    江枫看向舞台地板下那层阴浊气。


    “危险刚过去,身体还想再看一眼。”


    母亲没听懂,却把孩子抱得更紧。


    第二个节目飞刀上场,女助手站在木靶前,团长亲自拿刀,刀面在灯下发亮。


    江枫盯着团长右臂,那条胳膊抬高时有轻微卡顿,肩肘之间气血走得不顺。


    台下掌声又开始齐。


    爽灵在二楼包厢把杯子举高,跟催他入局一样。


    江枫先沿过道往侧门走,检修工正在查看灯架断口,嘴里骂着螺丝老化。


    江枫蹲下看断口,金属边缘有红色油彩,和票面沾的颜色同源。


    有人早就动过灯架,把观众席变成开胃菜。


    工作人员不耐烦地摆手。


    “别碰,闲人出去。”


    江枫站起来。


    “报备消防,舞台上还有东西。”


    工作人员刚要开口,台上传来飞刀破木的声音,第一刀扎中木靶边缘,离女助手耳侧只差半掌。


    观众席爆出掌声,整齐得让人后背发麻。


    江枫抬头看二楼,爽灵靠在包厢栏杆旁。


    “江半仙,剧场规矩,票买了就得看到散场。”


    江枫隔着人群看他。


    “买票看戏守规矩,拆台的人只看命够不够硬。”


    爽灵举着杯子,没再接话。


    江枫转身走向大厅侧墙,上面贴着今晚节目单。


    吞剑,飞刀,踩缸,口喷火,压轴奇术。


    他的视线停在最后一行。


    纸面边缘翘起,像刚被人换过。


    节目名单上写着江半仙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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