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三年前的那道疤

3个月前 作者: 冰冻马蹄爽
    韩春燕顺着江枫的手指看去。


    夜风把树叶吹得哗啦作响,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落在她脚边。


    “三年前的事了。”韩春燕嗓音干涩,“市政部门搞老街地下管线改造,施工队把挖掘机开进来了,要在这个位置埋大型污水节点。”


    “当时明诚就在现场,他负责帮筹备组优化街区动线。”


    “他看到挖掘机靠近老榕树,当场急了。拿着图纸去跟包工头吵,说这棵树是老街的阵眼,动了根基会毁了整条街的生气。”


    江枫走到老榕树粗壮的根系旁。


    靠近树根的泥土透着一股陈腐的酸味。


    “包工头无视了他的警告?”江枫站直身子。


    韩春燕苦笑一声,高跟鞋踩在枯叶上发出脆响。


    “工程进度压得紧,谁会听一个画图纸的年轻人讲风水?”


    “挖掘机的铲斗直接砸下去,一条主根当场断裂,树干上瞬间裂开一道半米长的口子,流出来的树液把周围的地砖全染黑了。”


    “明诚当时脸白得吓人,冲过去捂着那个口子,手掌全被树液染黑。”


    江枫绕着树干慢慢走动,目光扫过树皮纹理。


    “后来老街的街坊弄了些草药和黄泥巴糊上去,时间一长长满青苔,外人极难发觉。”


    “但从那次动工之后,这棵树就变了。”


    “往年这树四季常青,但这三年一到秋天,叶子比别的树早落两个月。特别是朝南那一面的枝条,枯死了好几根。老人们都说这树伤了元气,开始败了。”


    江枫停下脚步。


    体内的风水堪舆理气自动流转。


    周围游人的喧闹声在他的感官中迅速褪去。


    脚下的青石板深处,有一股混乱不堪的气流在疯狂翻涌。


    正常的老树,气脉应该如同平缓的地下河,源源不断地向四周扩散,滋养周围的土地和商铺。


    但这棵榕树的气脉完全逆转了。


    主根断裂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四面八方的生气被强行扯向这个空洞,形成一个向内塌缩的内卷漩涡。


    江枫走到a-00的白线方框里,站在那把竹椅旁边。


    这里正好是漩涡的正中心,也是整个阵眼吸力最大的地方。


    地下的气流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漏斗状的通道。


    江枫看向韩春燕。


    “大妈们说的那几个出事的人,都是在这个位置待久了。”


    “那个卖凉茶的阿叔,精神错乱去了疗养院。那个做饰品的小伙子,挨了一刀伤了神经,还有那个高烧不退的自媒体主播。”


    韩春燕身体微微发颤。


    “他们是被这棵树害的?”


    “万物皆有气场。”江枫靠近树干,“这树活了几百年,根系被断,气脉失控。它现在就像一个饿极了的重伤病患,本能地抽取周围一切有生机的东西来填补自己的创口。”


    “长时间坐在这个阵眼上,活人的精气就会被源源不断地抽走。”


    “精气耗尽,神志发懵。气场紊乱,外部的灾祸自然找上门。高烧不退,那是被抽干后身体免疫系统的本能溃败。”


    “明诚呢?”韩春燕眼眶泛红,“明诚也是被抽干了?”


    江枫目光落在竹椅的靠背上。


    那个被烟头烫出的黑点在路灯下格外显眼。


    江枫试着向上提了提竹椅边缘。


    竹椅纹丝不动,生了根一样死死咬在地板上。


    江枫松开力道,竹椅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情况大有不同。”江枫摇摇头。


    韩春燕急切地盯着江枫,胸口剧烈起伏。


    “前几个人只是病了或者伤了,方明诚是整个人凭空消失,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警方查了三年找不到半点线索,一个人就算走丢了,总会有监控拍到,总会有消费记录。”


    江枫靠近韩春燕。


    “抽干精气只会留下一个废人,凭空消失,那是被吸进去了。”


    韩春燕身形摇晃,双腿发软差点跌倒。


    她赶紧扶住老榕树粗糙的树皮。


    “吸进去?”韩春燕咽了一口唾沫,“这树干是实心的,地下全是水泥和管道,他一个大活人能被吸到哪里去?”


    “这就得问他当时到底做了什么。”江枫直视韩春燕的眼睛,“市政施工结束到方明诚失踪,中间隔了几天?”


    韩春燕靠着树干,脑海里翻找着三年前的记忆。


    “十一天。”韩春燕记得清清楚楚,“施工队撤走后的第十一天,他就出事了。”


    江枫指着那把竹椅。


    “他失踪那天,在这把椅子上坐了多久?”


    韩春燕回忆起那个绝望的黄昏。


    “很久。”韩春燕声音疲惫,“街坊说他从下午两点多一直坐到天黑。起码四个多小时。他整个人呆呆地对着树干看,旁边卖炒粉的老李喊他吃饭,他连头都没回。”


    “他手里一直拿着一根黄杨木的树枝,那是他从盆景店买来的废料,平时喜欢拿小刀雕着玩。”


    听到黄杨木三个字,江枫眼神微动。


    他走到竹椅旁边,感受着竹椅座面上的气流。


    那种往地下拉扯的感觉依然清晰,甚至比刚才更强烈了几分。


    “四个小时。”江枫感受着指尖的凉意,“足够一个人的气场和这棵失控的老树完全同频了。”


    “他脱离了被动被抽干的范畴,更像是在极度专注的状态下,主动把自己的因果和这棵树绑在了一起。”


    “他想帮这棵树修补气脉,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韩春燕松开扶着树干的手,走到江枫跟前,挡住去路。


    “你能救他吗?”韩春燕眼底透出哀求,“你既然能看出来这么多东西,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江枫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老街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晃,光影交错。


    江枫插兜站立,身姿放松。


    “这椅子三年都回原位,说明方明诚和现世的联系一直还在。他还在某个地方拽着这把椅子。”


    江枫给出肯定的答复,“但要找到那个入口,单凭这棵树远远差了些。”


    韩春燕赶紧追问,语气急促。


    “还需要什么?筹备组的资源我都可以调动,你要查监控还是要找人,我马上去办。只要能把他带回来,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江枫转过头,看向老街东边的方向。


    那边是卖微缩盆景的区域,店铺的灯光在夜色中有些昏暗。


    “你在这里等我。”江枫迈开步子朝东边走,脚步轻快,“我去摸一摸木头。”


    韩春燕看着江枫的背影。


    “什么木头?”韩春燕满脸不解。


    江枫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一块被剪去枝叶的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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