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0章 告别
3个月前 作者: 欲睡昏昏
四年级下半年的时候,学院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愈发沉闷压抑,往日里随处可见的嬉笑打闹少了大半,连走廊间轻快的说笑声都淡去不少。
学院里的立场分化也渐渐清晰分明,有人坚守光明心怀正义,有人被暗流裹挟渐渐偏向黑暗。
课堂之上不再只有轻松的学识讲授,偶尔也会隐晦提起当下动荡的局势,叮嘱众人多加防备。
经过上一学期诸多心事与变故,身边的少年少女们也都褪去了几分天真烂漫,悄然长大了许多。
魁地奇训练场上
瓦伦汀·穆尔塞伯悄然来到了奥利维亚身旁,“今年我就要毕业了,以后我可能会加入魁地奇职业队伍,四处奔走参赛。”
奥利维亚闻言微微侧目,轻声吐出两个字,“恭喜。”
瓦伦汀无奈低低笑了一声,收回望向赛场的视线,转头落在奥利维亚脸上。
“看着是份不错的出路,可如今外头世道混乱,就算成了职业球员,往后行走在外,依旧避不开眼下的纷争。”
他话语缓缓沉了下来,褪去了谈及未来时的轻缓,染上几分凝重,“霍格沃茨现下看着安稳,实则内里早就划分开了阵营,很多人都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我知道你向来不愿掺和立场之争,可如今世道如此,独善其身早已越来越难。”
他的声音压得低了些,“若是日后遇上难处,或是有人逼迫你做出抉择,不必太过执拗,懂得顺势而为,方能保全自身。”
奥利维亚闻言只是微微垂眸,视线落向脚下的草地,并未接话。
瓦伦汀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揉了揉奥利维亚的发顶。
“以后有空的时候给我写写信吧。”
奥利维亚点点头,“若是得空,我会回信的。”
瓦伦汀眼底掠过一抹柔和,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惋惜,轻轻叹了口气。
“霍格沃茨很快就不再是纯粹安稳的校园了。”
他没有再多劝立场,只是纯粹以学长的身份叮嘱,“保护好自己,别轻易相信任何人,也别太早把自己困死在某一边。”
说完,他深深看了奥利维亚一眼,转身大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训练场尽头的风里。
奥利维亚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怅然。
她懂瓦伦汀的善意,也明白他话里深藏的顾虑。
可有些本心,从来都不是执拗,是她乱世之中唯一愿意守住的底线。
奥利维亚训练结束后回到了城堡,她在路过盥洗室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哭声很轻,带着少女极力隐忍的颤抖。
奥利维亚脚步骤然顿住。
这不是哭泣的桃金娘惯常的幽怨呜咽。
她迟疑片刻,放轻脚步上前,抬手轻轻叩了叩门,“里面有人吗?”
哭声骤然戛然而止。
盥洗室内瞬间陷入死寂,安静得落针可闻,方才隐忍的啜泣声彻底消失,只剩下微微流动的水声,衬得气氛愈发诡异。
奥利维亚微微蹙眉,再次轻声询问,“我听到声音了,你还好吗?”
半晌,门内才传来一道怯懦的女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心翼翼又满是防备,“我、我没事……你走吧。”
声音断断续续,还带着未消的哭腔,明显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甚至藏着难以言说的恐惧,根本不像无事的模样。
奥利维亚没有强行推门,只是静静立在门外,“我不会打扰你,也不会追问什么,只是现在天色已晚,长廊人少,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不安全。”
门内沉默了许久,就在奥利维亚以为对方不会再回应,准备转身默默守在不远处时,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拉开一条细缝。
一个斯莱特林的低年级女生探出半张通红的脸,眼眶湿漉漉的,睫毛沾满泪珠,脸颊还有未干的泪痕,指尖死死攥着衣襟,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她不敢抬头看奥利维亚,“我……我只是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奥利维亚放软语气,轻声问道。
女生咬着下唇,迟疑良久,才小声嗫嚅,“最近学院里一直有人说我们斯莱特林天生就是黑巫师。”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克制不住的哽咽,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可我从来没有信奉过黑魔法,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掺和任何纷争。”她声音抖得厉害,满是无助与委屈。
“就因为我分在了斯莱特林,所有人就先给我定了罪,格兰芬多的同学会刻意孤立我们,就连同院的学长学姐,也在逼着我们站队——要么跟着他们效忠黑暗,要么就被当成叛徒,被整个学院排挤。”
“我只是想好好上课,好好读完这几年学而已。”
寥寥几句话,道破了此刻霍格沃茨潜藏的暗流。
高年级的立场纷争,终究还是渐渐蔓延到了低年级,连一心只想安稳求学的普通学生,也被迫卷入这场无声的阵营拉扯之中。
奥利维亚心头微微一沉,瞬间想起方才瓦伦汀在训练场说的话。
独善其身,早已越来越难。
奥利维亚看着少女满面的委屈惶恐,微微弯下腰,“学院只是当初分院帽做出的选择,它定义不了人心的善恶,更不能判定一个人未来会走上怎样的道路。”
“不必因为旁人的看法否定自己。”奥利维亚轻声宽慰。
“若是日后再遭遇刻意的排挤与逼迫,尽量避开冲突,若是对方行为过分,便去向教授说明情况,不必迫于压力勉强做出违背自己心意的选择。”
少女轻轻点了点头,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情绪稍稍平复了几分。
“谢谢学姐,我知道了。”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奥利维亚下意识回头望去。
西弗勒斯正站在不远处,他显然已经在此处驻足聆听许久,方才少女吐露的委屈,还有奥利维亚宽慰劝解的话语,一字不落全都落入了耳中。
他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奥利维亚,抿了抿唇,随后和她擦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