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存在的意义

3个月前 作者: i肥猫
    她存在的意义


    平行世界,幽都废墟。


    沈鹿溪站在军师府的原址上——这里现在是一片焦土,黑色的石头裸露在地表,风一吹就扬起呛人的灰。


    她蹲下来,摸了摸地面。


    凉的。


    没有她种下的那棵桂花树,没有她钉在门上的“军师办公室”木牌,没有她熬夜写ppt时滴下的墨点。


    什么都没有。


    只有废墟。


    和绝望。


    弹幕(平行世界版·测试中)飘过:


    【匿名】:这女人谁啊?在废墟上发呆?


    【匿名】:长得还行,就是脑子好像有问题。


    【匿名】:军师府都荒废三百年了,她在这找什么?


    【匿名】:可能是想偷东西吧,最近难民多。


    【匿名】:守卫呢?把她赶走啊。


    沈鹿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决定去看看魔尊。


    没有她的世界,魔尊会是什么样子?


    她走向魔尊寝殿——那座黑色的宫殿还在,但外墙爬满了枯藤,窗户破了也没人修,风从洞里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哭声。


    门口没有守卫。


    她推开门,吱呀一声,灰尘簌簌落下。


    里面很暗。


    只有王座的位置有一盏油灯,灯芯快烧完了,火苗一跳一跳,像随时会灭。


    魔尊坐在王座上。


    沈鹿溪第一眼没认出他。


    他瘦得脱相了。


    脸颊凹陷,眼窝深陷,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像被人用墨涂了两笔。嘴唇干裂起皮,手指瘦得只剩骨头,握着扶手时,关节凸出得吓人。


    他在看一份战报。


    但看了很久,都没有翻页。


    眼睛是空的。


    没有焦点,没有情绪,像两口枯井。


    沈鹿溪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捂住嘴,不敢出声。


    这是魔尊?


    这是那个会因为她夸清衡好看就升温十度、会因为她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就打雷、会半夜踹她门要讲故事的魔尊?


    这是那个……等她一万年的厉无咎?


    “谁?”魔尊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沈鹿溪僵住。


    “出来。”魔尊说,眼睛还是空的,但头转向了她的方向。


    沈鹿溪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


    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


    魔尊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是谁?”


    三个字。


    像三把刀,扎进沈鹿溪心里。


    她不认识我。


    他真的不认识我。


    在这个没有她的世界,她对他而言,只是个陌生人。


    “我……”沈鹿溪张了张嘴,声音发颤,“我是……路过的人。”


    “路过?”魔尊扯了扯嘴角,像在笑,但比哭还难看,“这里没什么可路的。”


    “我……我来找口水喝。”


    “水在那边。”魔尊指了指角落,那里有个破水缸,缸沿缺了一块。


    沈鹿溪走过去,舀了一瓢水。


    水是浑的,有泥沙。


    她喝了一口,呛得咳嗽。


    魔尊没看她,继续看那份永远看不完的战报。


    沈鹿溪放下水瓢,走到王座前。


    “魔尊大人,”她小声问,“您……不睡觉吗?”


    魔尊抬眼,看了她一下。


    “睡不着。”他说。


    “为什么睡不着?”


    “不知道。”魔尊顿了顿,“三千年了,一直睡不着。”


    “三千年……”


    “嗯。”魔尊揉了揉太阳穴,“很累。”


    沈鹿溪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赶紧擦掉,但擦不完。


    “您……没试过什么办法吗?”她问,“比如……喝点安神的茶?”


    “试过。”魔尊说,“没用。”


    “那……听故事呢?”


    “故事?”魔尊皱眉,“什么故事?”


    “就是……有人给您讲故事,哄您睡觉。”


    魔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没人给我讲故事。”


    “为什么?”


    “因为我是魔尊。”魔尊说,声音很平,“魔尊不需要人哄。”


    沈鹿溪的心像被攥紧了。


    她想起自己的世界,那个嘴硬得要死、但每晚都来踹门的魔尊。


    他说“本尊不需要任何人”,但抓着她的袖子睡一整夜。


    他说“闭嘴”,但听她讲漏洞百出的小红帽听得嘴角上扬。


    他说“天气不好”,但天上下冰雹是因为他害羞。


    那个魔尊,会笑,会生气,会吃醋,会脸红。


    这个魔尊……


    只有一具空壳。


    弹幕:


    【匿名】:这女人怎么哭了?


    【匿名】:魔尊失眠三千年,全三界都知道啊,她惊讶什么?


    【匿名】:不过魔尊最近好像更瘦了……


    【匿名】:战事吃紧,他压力大吧。


    【匿名】:仙魔又要开战了,这次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沈鹿溪离开魔尊寝殿时,腿是软的。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走。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路,差点摔倒。


    一只手扶住了她。


    她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清衡。


    平行世界的清衡。


    他穿着月白色的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神是空的——和魔尊一样的空。


    “姑娘,小心。”他说,声音温润,但没温度。


    “清衡仙君……”沈鹿溪喃喃。


    “你认识我?”清衡挑眉。


    “我……听说过。”


    清衡点点头,松开手:“这里不安全,早点离开。”


    “您……您在这做什么?”沈鹿溪问。


    “闭关。”清衡说,“但闭不住。”


    “为什么闭不住?”


    “心不静。”清衡揉了揉心口,“这里……总是疼。”


    “疼?”


    “嗯。”清衡看着远方,“像少了什么东西。”


    “少了……什么?”


    “不知道。”清衡说,“找了八百年,没找到。”


    沈鹿溪想起自己世界的清衡。


    那个会因为她一句“996”而愣住、会因为举不起剑而困惑、会违抗天道说“我不要这个天”的清衡。


    那个等她八百年的清衡。


    这个清衡……


    还在找。


    但不知道在找什么。


    “仙君,”沈鹿溪小声问,“您……做梦吗?”


    清衡猛地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他问,眼神锐利了一瞬。


    “我……我猜的。”


    清衡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做梦。”他说,“每晚都做。”


    “梦到什么?”


    “一个背影。”清衡说,“站在金光里,回头对我笑。”


    “看不清脸?”


    “看不清。”清衡顿了顿,“八百年了,一直看不清。”


    沈鹿溪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她背过身,用力擦眼睛。


    清衡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忽然问:


    “姑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鹿溪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逃也似的跑了。


    清衡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按在心口。


    那里,很疼。


    像被挖掉了一块。


    弹幕:


    【匿名】:这女人好奇怪。


    【匿名】:她好像认识清衡仙君?


    【匿名】:清衡仙君那个梦,全仙界都知道啊,又不是秘密。


    【匿名】:但他好像很在意……


    【匿名】:废话,梦了八百年,谁不在意?


    沈鹿溪跑到烛龙的桂花糕店。


    店还在。


    但招牌歪了,门板掉了半扇,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灯光。


    她推门进去。


    烛龙坐在柜台后面。


    不是坐着。


    是蜷缩着。


    他抱着一块凉透了的桂花糕,头埋在膝盖里,银色的头发散了一地,像一滩月光。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


    眼睛是红的。


    不是哭红的。


    是空洞的红,像两颗褪色的宝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存在的意义(第2/2页)


    “打烊了。”他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烛龙……”沈鹿溪走过去。


    烛龙没反应。


    他低头,继续看着手里的桂花糕。


    糕已经硬了,表面裂开细纹,桂花干枯发黑。


    但他看着,像在看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烛龙,”沈鹿溪蹲在他面前,“你在等谁吗?”


    烛龙慢慢抬眼。


    “等主人。”他说。


    “主人……是谁?”


    “不知道。”烛龙说,“忘了。”


    “忘了?”


    “嗯。”烛龙把桂花糕举到眼前,“只记得……她爱吃这个。”


    “所以你做桂花糕?”


    “嗯。”烛龙说,“做了一万年。”


    “一万年……”


    “嗯。”烛龙顿了顿,“但她没回来。”


    沈鹿溪的眼泪决堤了。


    她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烛龙看着她哭,没动。


    过了很久,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动作很轻,像在摸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别哭。”他说,“主人不喜欢人哭。”


    “你……你怎么知道?”沈鹿溪抽噎着问。


    “感觉。”烛龙说,“感觉她不喜欢。”


    沈鹿溪想起自己世界的烛龙。


    那个社恐但温柔、冷漠但忠诚、会给她系围巾、会说“用我的命护你”的烛龙。


    那个等了她一万年的烛龙。


    这个烛龙……


    还在等。


    但等的人,永远不会来了。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她。


    “烛龙,”沈鹿溪哭着说,“如果……如果你主人永远不回来呢?”


    烛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那我就一直等。”


    “等到死。”


    “但我会继续等。”


    “因为她说……会回来。”


    沈鹿溪哭得说不出话。


    她抱住烛龙,把脸埋在他冰冷的衣服里。


    烛龙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别哭。”他重复,“主人会回来的。”


    “她会的。”


    “我相信。”


    沈鹿溪哭得更凶了。


    弹幕:


    【匿名】:这女人到底是谁啊?抱着烛龙大人哭?


    【匿名】:烛龙大人居然没推开她……


    【匿名】:他平时最讨厌别人碰他了。


    【匿名】:可能……看她哭得太惨了吧。


    【匿名】:不过烛龙大人那句“等到死”……好虐。


    【匿名】:他等了一万年了,还要等吗?


    沈鹿溪离开桂花糕店时,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废墟中央,看着这个没有她的世界。


    魔尊失眠三千年。


    清衡梦了八百年。


    烛龙等了一万年。


    三界战火不断,仙魔厮杀,凡人流离失所。


    没有ppt,没有kpi,没有周报,没有改革。


    没有她哭着下毒却变成补药。


    没有她搞砸谈判却促成和平。


    没有她手抖造出神器。


    没有她……改变这一切。


    她忽然明白了。


    她的存在,不是多余的。


    不是工具。


    不是巧合。


    她是被需要的。


    魔尊需要她哄睡。


    清衡需要她出现。


    烛龙需要她回来。


    三界需要她……带来改变。


    她擦干眼泪,抬起头。


    金色的裂缝在她面前打开——是回去的门。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的魔尊寝殿。


    窗户里,那盏油灯还亮着。


    魔尊还坐在王座上,看着那份永远看不完的战报。


    孤独。


    绝望。


    但还在等。


    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沈鹿溪转身,跨进裂缝。


    金光吞没她之前,她轻声说:


    “对不起。”


    “但我来了。”


    “在我的世界。”


    “我会赢。”


    “我会让所有人都幸福。”


    “包括你。”


    裂缝闭合。


    平行世界恢复原样。


    魔尊忽然抬起头,看向窗外。


    他好像……听见了什么。


    但什么也没有。


    只有风。


    和永恒的失眠。


    弹幕(平行世界版·信号中断):


    【匿名】:刚才是不是有金光?


    【匿名】: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匿名】:魔尊抬头了!


    【匿名】:他看什么呢?


    【匿名】:不知道……


    【匿名】:算了,继续巡逻吧。


    钩子:


    沈鹿溪回到自己的世界时,跌坐在军师办公室的地板上。


    眼泪糊了一脸,衣服上沾着平行世界的灰。


    门被推开。


    魔尊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她织到一半的红围巾。


    他看着她,皱眉。


    “你去哪了?”他问,声音有点急。


    沈鹿溪抬头,看着他。


    这个魔尊。


    脸颊饱满,眼睛有神,虽然眼下还有点青黑,但比平行世界那个好太多了。


    他会生气,会吃醋,会下冰雹。


    会需要她。


    “魔尊大人,”沈鹿溪开口,声音沙哑,“我……去了一趟没有我的世界。”


    魔尊愣住。


    “没有你的世界?”


    “嗯。”沈鹿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那里……很糟糕。”


    “……”


    “你失眠三千年,瘦得脱相。”


    “清衡梦了八百年,心口一直疼。”


    “烛龙等了一万年,抱着一块凉掉的桂花糕。”


    “三界在打仗,死很多人。”


    沈鹿溪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但是,”她擦掉眼泪,看着魔尊的眼睛,“我回来了。”


    “在我的世界。”


    “有你,有清衡,有烛龙,有所有人。”


    “我会赢。”


    “我会让三界和平。”


    “我会……让你每天都能睡着。”


    魔尊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动作有点僵硬,但很用力。


    “沈鹿溪。”他叫她的全名。


    “在。”


    “本尊不需要你去什么平行世界。”


    “……”


    “本尊只需要你在这里。”


    沈鹿溪鼻子一酸。


    “嗯。”她说,“我在这里。”


    魔尊松开她,把红围巾塞回她手里。


    “继续织。”他说,“明天要。”


    “好。”


    “织好看点。”


    “尽量。”


    魔尊转身要走,又停住。


    “沈鹿溪。”


    “嗯?”


    “你的存在,”他背对着她,声音很低,“有意义。”


    沈鹿溪愣住。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又掉下来。


    “我知道。”她说,“现在知道了。”


    魔尊走了。


    门关上。


    沈鹿溪坐回椅子上,拿起红毛线。


    窗外,月光很好。


    没有冰雹。


    没有打雷。


    只有安静的风,和远处烛龙桂花糕店的灯光。


    她开始织围巾。


    一针,一线。


    心里想着:


    “我要赢。”


    “为了这个世界的所有人。”


    “为了那个世界的他们。”


    “为了……我自己。”


    弹幕(本世界版)炸了:


    【匿名】:军师回来了!她哭了!


    【匿名】:平行世界?她去了没有她的世界?


    【匿名】:听起来好虐……


    【匿名】:魔尊抱她了!虽然很僵硬!


    【匿名】:“你的存在有意义”……魔尊你终于说人话了!


    【匿名】:我哭得好大声!


    【匿名】:下章预告:决战前夕,全员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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