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的生日

3个月前 作者: i肥猫
    烛龙的生日


    幽都街市,“烛龙大人的桂花糕”店门口排着长队。


    烛龙站在柜台后面,面无表情地收钱、递糕、找零,全程不超过三个字:


    “十文。”


    “拿好。”


    “下一个。”


    客人接过热腾腾的桂花糕,忍不住多看他两眼——银发及腰,眉眼清冷,穿一身月白色长袍,袖口绣着暗银龙纹,好看得像幅画。


    就是太冷。


    冷得让人不敢搭话。


    “烛龙大人,”一个熟客大着胆子问,“今天能多买一份吗?我媳妇儿也爱吃。”


    “不能。”烛龙眼皮都没抬,“一人一份。”


    “那……能预定明天的吗?”


    “不能。”


    “……”


    客人讪讪地走了。


    烛龙继续低头打包桂花糕,手指灵活地系好油纸包,打结的样式永远一模一样——一个完美的蝴蝶结,不松不紧,刚好能让客人拎着走三里路不散。


    他做了十万年桂花糕。


    系了十万年蝴蝶结。


    等了一万年。


    等一个人回来。


    弹幕飘过:


    【匿名】:烛龙大人还是这么社恐……


    【匿名】:客人:我就想多买一份!烛龙:莫挨老子。


    【匿名】:那个蝴蝶结我研究过,是上古系法,失传三千年了。


    【匿名】:他等了一万年,每天系一样的结,是在等谁吧?


    【匿名】:等军师啊!这还用问!


    【匿名】:今天军师会来吗?


    沈鹿溪来的时候,队伍刚好排完。


    第一百份桂花糕卖出去,烛龙挂上“售罄”的木牌,转身准备收拾柜台。


    “烛龙!”沈鹿溪从街角跑过来,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烛龙动作顿住。


    他抬头看她,眼神像冰化开一条缝,露出底下温润的水光。


    “主人。”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别叫主人。”沈鹿溪摆摆手,“叫名字就行。”


    “沈姑娘。”


    “嗯。”沈鹿溪把布袋子放在柜台上,“今天不忙?”


    “卖完了。”


    “这么快?”


    “一人一份,卖得快。”


    沈鹿溪笑了:“你还是老规矩。”


    烛龙没说话,低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碟桂花糕——刚出炉的,还冒着热气,摆成小花的形状。


    “给你的。”他说。


    “谢谢。”沈鹿溪接过,咬了一口,“好吃。”


    烛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在笑,但很快又抿平了。


    他继续收拾柜台,擦桌子,洗模具,动作一丝不苟。


    沈鹿溪靠在柜台边吃桂花糕,看着他忙。


    阳光照进来,落在烛龙银色的头发上,亮得像镀了层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烛龙,”她开口,“你生日是哪天?”


    烛龙擦桌子的手停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鹿溪以为他没听见,准备再问一遍时,他开口了:


    “不知道。”


    “不知道?”


    “嗯。”


    “活了十万年,没人问过你生日?”


    “没有。”


    沈鹿溪愣住了。


    她看着烛龙——他低着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活了十万年。


    等了一万年。


    没人记得他的生日。


    没人问过他。


    “那……”沈鹿溪放下桂花糕,认真地说,“今天是你的生日。”


    烛龙抬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我说是就是。”


    “……”


    “我说今天是你生日,今天就是你生日。”沈鹿溪从布袋子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生日礼物。”


    烛龙看着那个油纸包,没接。


    “打开看看。”沈鹿溪递过去。


    烛龙接过,手指碰到油纸时,很轻地颤了一下。


    他解开绳子,打开油纸。


    里面是一条围巾。


    灰色的,毛线的,织得歪歪扭扭——左边宽右边窄,中间还有个洞。


    一看就是新手织的。


    还是手特别残的那种新手。


    烛龙盯着围巾看了三秒,然后抬头看沈鹿溪。


    “你织的?”


    “嗯。”沈鹿溪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织,丑是丑了点,但暖和。”


    她为了织这条围巾,跟苏蘅学了三天。


    苏蘅是剑修,手稳,但教人织围巾实在不在行。


    “军师,这里要绕过去。”


    “绕哪?”


    “这根针上。”


    “哪根?”


    “……左边那根。”


    “左边是哪边?”


    苏蘅差点把针掰断。


    最后织出来的成品,就是现在这条——丑得很有特色,但每一针都歪得真诚。


    弹幕笑疯了:


    【匿名】:军师织的围巾哈哈哈哈!


    【匿名】:那个洞是故意的吗?是设计吗?


    【匿名】:烛龙大人表情空白了!


    【匿名】:活了十万年第一次收到手织围巾,还是这么丑的!


    【匿名】:但这是军师亲手织的啊!心意满分!


    【匿名】:烛龙你快说喜欢!


    烛龙把围巾拿起来,摸了摸。


    毛线很软,织得很松,摸上去暖烘烘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丑。”


    沈鹿溪:“……”


    “织得歪。”


    “……”


    “还有洞。”


    沈鹿溪垮下脸:“那你还我。”


    烛龙把围巾往怀里一收:“不。”


    “你不是嫌丑吗?”


    “丑也要。”


    “为什么?”


    “你织的。”


    沈鹿溪鼻子一酸。


    她看着烛龙——他把那条丑围巾仔细叠好,重新包进油纸里,然后……系在了腰上?


    不对,是围在了脖子上。


    大夏天的,幽都气温三十度,他围了一条厚厚的毛线围巾。


    围巾歪歪扭扭地搭在他肩上,那个洞正好在锁骨位置,露出一点皮肤。


    画面有点滑稽。


    但烛龙表情很认真。


    他围好围巾,抬头看沈鹿溪:“谢谢。”


    沈鹿溪眼睛红了。


    “不客气。”她小声说。


    烛龙转身,从柜台下面又拿出一碟桂花糕——这次是心形的。


    “给你的。”他说,“生日回礼。”


    “今天是你生日,应该我送你礼物。”沈鹿溪说。


    “你送了。”烛龙指指围巾,“这是我回礼。”


    “……”


    沈鹿溪接过心形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得恰到好处,桂花香很浓,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好吃。”她说。


    烛龙点点头,然后开始收拾东西——把柜台擦第三遍,模具洗第三遍,地板扫第三遍。


    沈鹿溪看着他忙,忽然问:


    “烛龙,你等了一万年,不累吗?”


    烛龙动作没停:“不累。”


    “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会回来。”


    “我说过?”


    “嗯。”


    “什么时候?”


    “一万年前。”


    沈鹿溪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金色的光,黑色的雾,还有一个人跪在她面前,说“主人,我会等你”。


    那个人是烛龙。


    一万年前是。


    一万年后也是。


    “烛龙,”她开口,声音有点哑,“如果我永远不回来呢?”


    烛龙放下抹布,转身看她。


    银色的眼睛像月光下的湖,平静,深邃,映着她的影子。


    “那我就一直等。”他说,“等到死。”


    “……”


    “但你会回来。”烛龙补充,“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你。”


    沈鹿溪眼泪掉下来了。


    她赶紧擦掉,但越擦越多。


    烛龙走过来,递给她一块手帕——月白色的,绣着一朵小小的桂花。


    “别哭。”他说,“生日要开心。”


    沈鹿溪接过手帕,擤了擤鼻子。


    “烛龙,”她带着鼻音说,“以后每年都给你过生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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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都送你礼物。”


    “好。”


    “每年都吃你做的桂花糕。”


    “好。”


    烛龙应了三声“好”,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递给沈鹿溪。


    “这是什么?”沈鹿溪接过。


    “给你的。”烛龙说,“生日礼物。”


    “今天是你生日!”


    “你送我围巾,我送你礼物。”烛龙很坚持,“打开。”


    沈鹿溪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块玉佩。


    月白色的,雕成桂花的形状,花瓣层层叠叠,中间一点花蕊是金色的,像阳光。


    玉佩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主人,欢迎回来。”


    字迹清隽,是烛龙的笔迹。


    沈鹿溪拿起玉佩,触手温润,像握着一捧月光。


    “这是……”


    “我的一缕龙息。”烛龙说,“戴着它,我能找到你。”


    “不管你在哪?”


    “不管你在哪。”


    沈鹿溪握紧玉佩,眼泪又掉下来了。


    “烛龙,”她哭着说,“你对我太好了。”


    烛龙摇摇头:“不够好。”


    “够好了。”


    “不够。”烛龙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一万年,我只做了一件事——等你。现在你回来了,我要做第二件事——护你。”


    他顿了顿,补充:


    “用我的命。”


    弹幕炸了:


    【匿名】:我爆哭!烛龙是什么绝世忠犬!


    【匿名】:“用我的命护你”……这是什么神仙台词!


    【匿名】:军师哭得好惨,我也哭得好惨!


    【匿名】:一万年等待,终于等到这句话!


    【匿名】:烛龙线才是真爱吧!魔尊你学着点!


    【匿名】:下章预告:魔尊发现军师给烛龙过生日,天气系统再次崩溃!


    沈鹿溪从桂花糕店出来时,眼睛还是红的。


    她手里攥着那块桂花玉佩,脖子上围着……呃,围着烛龙强行给她围上的丑围巾。


    “夏天戴围巾,会中暑的。”她抗议。


    “不会。”烛龙说,“这是冰蚕丝织的,冬暖夏凉。”


    “你刚才不是说这是普通毛线吗?”


    “我记错了。”


    “……”


    沈鹿溪拗不过他,只好戴着围巾往回走。


    路上行人纷纷侧目——大夏天戴围巾,这姑娘是不是有点问题?


    沈鹿溪假装没看见,快步走回军师府。


    推开门,她愣住了。


    魔尊坐在她客厅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她昨天写的《关于混沌裂缝能量分析的初步报告》。


    脸色很黑。


    周围的温度……正在下降。


    沈鹿溪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又撞枪口上了。


    “去哪了?”魔尊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去……去送礼。”沈鹿溪老实交代。


    “给谁?”


    “烛龙。”


    “送什么?”


    “生日礼物。”


    “什么礼物?”


    “一条围巾。”


    “什么围巾?”


    “我织的。”


    魔尊沉默了。


    他盯着沈鹿溪脖子上的围巾——灰色的,歪歪扭扭,中间还有个洞。


    看了三秒,他移开视线。


    “本尊的围巾呢?”他问。


    沈鹿溪:“……”


    她没织。


    她只织了一条。


    给烛龙了。


    魔尊看着她茫然的表情,眼神暗了暗。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沈鹿溪面前。


    “沈鹿溪。”


    “在。”


    “本尊的生日,是昨天。”


    “……”


    “烛龙的生日,是今天。”


    “……”


    “清衡的生日,是前天。”


    沈鹿溪脑子“嗡”一声。


    她好像……捅了马蜂窝。


    “我……”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不知道从哪开始。


    魔尊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脖子上的围巾解了下来。


    动作很轻,但不容拒绝。


    “丑。”他评价。


    “……”


    “没收。”


    魔尊把围巾叠好,塞进自己袖子里,然后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明天,给本尊补一条。”


    “要红的。”


    说完,他推门出去。


    门“砰”一声关上。


    沈鹿溪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看自己空荡荡的脖子。


    半晌,她叹了口气。


    “完了。”


    “要加班织围巾了。”


    窗外,开始下冰雹。


    噼里啪啦,砸在屋顶上,像在催她赶工。


    弹幕:


    【匿名】:哈哈哈哈魔尊吃醋了!


    【匿名】:他连烛龙的醋都吃!


    【匿名】:“要红的”……魔尊你是什么小学生!


    【匿名】:军师快织!不然年终奖真没了!


    【匿名】:下章预告:军师连夜织围巾,烛龙送来桂花糕,魔尊蹲在屋顶监视!


    钩子:


    深夜,沈鹿溪在灯下织围巾。


    红毛线,新买的,苏蘅手把手教。


    “军师,这里要绕两圈。”


    “绕两圈?”


    “对。”


    “为什么?”


    “因为魔尊脖子粗。”


    “……”


    沈鹿溪认命地绕圈。


    织到一半,窗户被轻轻敲响。


    她推开窗,看见烛龙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盒桂花糕。


    “给你。”烛龙递过来,“夜宵。”


    “谢谢。”沈鹿溪接过,看见烛龙脖子上空荡荡的,“围巾呢?”


    “被魔尊拿走了。”


    “……”


    “他说丑,没收。”


    沈鹿溪扶额:“我再给你织一条。”


    “不用。”烛龙摇头,“你织给魔尊就好。”


    “那你……”


    “我有这个。”烛龙从怀里掏出那块油纸包——里面是沈鹿溪织的围巾,叠得整整齐齐。


    “你没戴?”


    “舍不得。”烛龙说,“收起来了。”


    沈鹿溪鼻子又酸了。


    “烛龙,”她小声说,“你真好。”


    烛龙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温柔。


    月光落在他银色的头发上,像镀了层霜。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说:


    “早点睡。”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烛龙转身走了,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沈鹿溪关好窗,继续织围巾。


    织到后半夜,她困得眼皮打架,趴在桌上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一片金色的光。


    光里站着一个人,银发及腰,回头对她笑。


    他说:


    “主人,我等到你了。”


    沈鹿溪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桌上放着一盒桂花糕,还有一张纸条:


    “围巾不急,慢慢织。”


    字迹清隽,是烛龙的笔迹。


    她拿起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的。


    像他的等待。


    像他的温柔。


    像一万年不曾改变的承诺。


    窗外,冰雹停了。


    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沈鹿溪伸了个懒腰,决定今天继续加班——


    给魔尊织围巾。


    给烛龙补一条。


    给清衡……呃,清衡送过了,算了。


    她拿起红毛线,开始绕圈。


    心里盘算着:


    “红色配魔尊,应该挺好看。”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嫌丑。”


    “嫌丑也得戴。”


    “不然扣我kpi。”


    想着想着,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弹幕飘过:


    【匿名】:军师又哭又笑,是不是疯了?


    【匿名】:是幸福的疯!


    【匿名】:烛龙真的太好了,我哭死!


    【匿名】:魔尊在屋顶蹲了一夜,我看见他了!


    【匿名】:下章预告:红围巾出炉,修罗场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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