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北境王

3个月前 作者: 周文俊逸
    北境王府。


    曾经的北境王战渊坐在书房里,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面前的书桌上摊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书,上面盖着天家的大印——北境王爵世袭南省战家,战红旗即日接任。他已经看了很多遍,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不认识。不是不认识,是不敢认识。他战家世袭罔替的北境王,传了五代,到他这里,断了。不是被天家夺走的,是被他自己弄丢的。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渊儿,北境王这个爵位,是天家对我们战家的信任,不是我们的私产。你要守好它,守不好,你就是战家的罪人。”


    他是罪人。他不配姓战,不配进宗族的祠堂,不配面对列祖列宗。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重,很急。管家老赵推门进来,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王爷,张……张天铭来了。”


    战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该来的,终究会来。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整了整衣领。他的脸色很差,但腰板挺得很直。他是北境王——不,曾经是。但他不能在一个杀手面前露出怯意。


    张天铭走进书房的时候,身后没有跟任何人,就他一个。黑色的风衣,银白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冷冷的光。他走到战渊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爷,第二批稀土呢?”


    战渊看着他,苦笑了一下。“张天铭,你可把我害惨了。北境易主了。我现在闲云野鹤一个,天家不杀我,已经是祖上德荫了。”他顿了一下,“你要稀土,就去找战红旗吧。”


    张天铭的眉头皱了起来。“战红旗?那个南省战家的战红旗?”


    “不错。从今天起,他是北境王。北境的一切,都是他说了算。”战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他心里在滴血。


    张天铭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冷。“战渊,你这是在耍我?”


    战渊摇了摇头。“张天铭,我没有耍你。是你在耍我。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战家世代忠良,被你拖下水,毁了一世的英名。”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还来找我?你应该庆幸天家没有杀我。你应该庆幸我还活着。你应该——滚。”


    张天铭的脸色变了。他没有想到战渊敢这样跟他说话。在他的印象里,战渊是一个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人,一个被权力和富贵泡软了骨头的人。但此刻,这个人的眼睛里有一团火,不大,但很旺。那是他从来没有在战渊眼睛里见过的光。


    “战渊,你以为你还能做你的闲云野鹤?”张天铭的声音很冷,“特老虎要的东西,从来没有拿不到的。你不给,有人会给。”


    战渊看着他,目光平静。“张天铭,你要杀我?”


    张天铭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战渊站在书房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茶很苦,苦得他皱了一下眉头,但他没有放下杯子,喝得干干净净。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列祖列宗,不肖子孙战渊,给您们丢脸了。”


    眼泪从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第三百三十二章北境新王


    南省,战家老宅。战红旗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一份刚从北境送来的文书。文书上盖着天家的大印,写着他的新身份——北境王,世袭罔替。他看着那几个字,心里很平静。不是不激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而沉闷的平静。他知道这个王爵不是天家的恩赐,是天家的托付。天家把北境交给他,不是因为他战红旗有多能干,是因为天家需要一个人去扛北境的担子。而那个人,不能是战渊。战渊扛不起。


    他放下文书,抬起头,看着院子里那棵老香樟树。树叶在春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鼓掌,像是在祝福。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一个笑容,是一种比笑容更复杂的表情,有责任,有期待,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说“我准备好了”的笃定。他转过身,看着客厅里走出来的战宇、战天、战风、战红艳、廖正刚。他们都看着他,眼睛里都有光,那是骄傲的光,是希望的光,是如释重负的光。


    战宇走过来,站在父亲面前。“爸,北境那边,张天铭不会善罢甘休的。第二批稀土我们还没交,他一定会来找我们。”


    战红旗点了点头。“我知道。”


    战天的眉头皱了起来。“爸,我们打得过张天铭吗?”


    战红旗沉默了一会儿。“打不过也要打。北境的稀土,是大夏的,不是张天铭的,不是特老虎的。谁想拿走,从我战红旗的尸体上跨过去。”


    院子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看着战红旗,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看着他脸上深深的皱纹,看着他眼睛里那团不大但很旺的火。他们忽然觉得,这个老人不是他们以前认识的那个战红旗了。以前的战红旗是商人,精于算计,善于权衡利弊。现在的战红旗是王者,杀伐果断,不计生死。


    战风向父亲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爸,好样的。”


    战红旗看着他,笑了。


    ……


    北境,王府。张天铭站在大门口,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保镖。他的面前是两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门上挂着一块崭新的匾额——“北境王府”。字是新鎏金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匾额的落款是天家的大印,不是战渊的名字,是战红旗。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战红旗会这么快就接管了北境,更没有想到战红旗会给他吃闭门羹。他派来交接第二批稀土的人,连大门都没进去,就被赶了出来。那些人灰溜溜地回去报告,说“战红旗态度强硬,说北境的稀土是大夏的,谁也别想拿走”。他亲自来了,他不信战红旗敢把他挡在门外。


    门开了。不是他推开的,是里面的人拉开的。一个老人站在门后,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寒星。战红旗。他看着张天铭,目光平静如水。


    “张天铭,你不该来。”


    张天铭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战红旗,你不该挡我的路。”


    “你的路?北境的路,什么时候成了你的路?”战红旗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北境是大夏的北境,北境的稀土是大夏的稀土。你算什么东西?”


    张天铭的笑凝固了。他看着战红旗,看着他那张平静的、没有表情的脸,看着他那双平静的、没有波澜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和他以前见过的那些人不一样。战渊怕他,郭子豪怕他,张天铭见过的人,都怕他。但战红旗不怕他。不是装出来的不怕,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不怕。


    “战红旗,我给你一个机会。交出第二批稀土,我可以饶你一命。”


    战红旗看着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很冷。“张天铭,我也给你一个机会。滚出北境,我可以饶你一命。”


    张天铭的脸色变了。他抬起手,一掌拍向战红旗的胸口。这一掌他用了三成功力,他不想杀战红旗,至少现在不想。但战红旗的身体还是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他滑落在地上,捂着胸口,脸色惨白,但他的眼睛依然亮着,亮得像两颗寒星。


    “战红旗,你找死。”


    战红旗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他的嘴角挂着血,但他的腰板挺得很直。“张天铭,你杀了我,也拿不到稀土。”


    张天铭的眼睛眯了起来。“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敢。但你杀了我,北境会有新的王。大夏会有新的北境王。天家不会放过你。”战红旗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张天铭,你跑不掉的。你的罪,罄竹难书。总有一天,你会为你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张天铭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癫狂。“代价?战红旗,你以为我怕代价?我走到今天,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你要么交出稀土,要么死。”


    战红旗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天铭抬起手,准备最后一击。


    “住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张天铭转过身,看到四个老人从王府里走了出来。他们穿着灰色的长袍,头发全白了,但他们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四颗寒星。北境王府的四大护院,化神境大圆满。他们是战家的老人,跟了战家三代人,从小看着战红旗长大,看着战红旗从一个小孩子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们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张天铭,你欺人太甚。”为首的护院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张天铭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四个化神境大圆满?有意思。”


    他动了。短刀出鞘,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他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一刀一个,一刀一个。四大护院的修为和他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在神仙境大圆满面前,化神境大圆满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不到三秒,四个老人全部倒在了地上。鲜血染红了青石板,染红了他们的灰色长袍,染红了战红旗的鞋面。


    战红旗站在那里,看着倒在地上的四个老人,看着他们扭曲的肢体,看着他们嘴角溢出的鲜血。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血泊中。


    “老吴,老王,老李,老赵……”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张天铭走到他面前,短刀抵在他的喉咙上。“战红旗,交出稀土。”


    战红旗看着他,目光平静。“不交。”


    张天铭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你不怕死?”


    战红旗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怕。但我更怕做一个卖国贼。”


    张天铭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收起了短刀。“战红旗,你不怕死,但你的女儿呢?你的儿子呢?你的孙子呢?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不为他们想想?”


    战红旗的脸色变了。


    张天铭笑了。“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要看到稀土。否则——”他没有说下去,转身走了出去。皮鞋踩在血泊中,发出黏腻的、令人作呕的响声。


    战红旗站在院子里,看着四个护院的尸体,看着满地的鲜血,看着张天铭消失的方向。他的眼泪还在流,但他的腰板依然挺得很直。他蹲下来,伸出手,合上了老吴的眼睛。“老吴,你放心。你们的血,不会白流。”


    他站起来,转身走回了客厅。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小翀,北境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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