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邀约

3个月前 作者: 冲天爆火龙
    这几天。


    金大中来养正斋找过王砚明两次。


    第一次是借书,借的是王砚明常翻的那本《春秋胡传》,上面有王砚明的批注。


    金大中翻开看了几页,眼睛就亮了,说砚明兄的批注比注疏还明白。


    第二次是还书,还书的时候多带了一包高丽带来的茶,说不是什么好茶,砚明兄尝尝。


    王砚明泡了那茶,味道跟大梁的茶不太一样,淡一些,带一点果香。


    金大中跟他们一起吃了一次饭。


    在斋舍里,几个人围坐一桌,金大中坐在王砚明旁边,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但听得很认真。


    王砚明在聊天的间隙,问了几句高丽的事。


    金大中答得很自然,不藏着掖着,也不刻意渲染。


    说高丽的地形,说高丽的科举,说高丽的风俗。


    说到高丽的科举时,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道:


    “高丽的科举也考四书五经,也考策论,但题目比大梁浅得多。”


    “在大梁考中秀才的水平,回高丽大概能直接去成均馆教书了。”


    “那你怎么不回去?”


    张文渊问道。


    金大中笑了笑,说道:


    “来都来了,不读透了再回去,对不起这几年的功夫。”


    王砚明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不只是学问,还有人。


    在大梁结识的人,攒下的关系,这些东西比书本上的知识更难带走,也更值得带走。


    他没点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换了个话题……


    ……


    下午。


    几人刚从讲堂出来,却在过道上碰见了一个熟人。


    不是别人,正是甄管事。


    他今天穿得比上次体面,深灰色的绸衫,腰间系着一条青色的丝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是要去赴什么宴。


    他在甬道旁边的梧桐树下站着,看见王砚明出来,快步迎上去。


    “王相公,借一步说话。”


    王砚明看了看旁边的张文渊和李俊。


    张文渊识趣地往旁边走了几步,假装看墙上的布告。


    李俊没动,就站在原处,目光在甄管事脸上扫了一圈。


    王砚明跟着甄管事走到梧桐树后面,站定。


    “甄管事,有什么事吗?”


    甄管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


    纸条折得很整齐,边角平整,没有褶皱。


    王砚明接过来,展开,上面写着几行字。


    “明日午后,望江楼,有事相商。”


    “请君务必赏光。”


    没有落款。


    字迹端正,一笔一划都写得规规矩矩。


    像是一个练过字的人写的,但,又不像是男子的笔力。


    笔锋不够硬朗,转折处略微软了一些。


    王砚明把纸条折好,还给甄管事。


    “谁要见我?”


    甄管事把纸条塞回袖子里,脸上的笑容不变,说道:


    “王相公去了就知道了。”


    “不是什么坏事,放心。”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道:


    “是好事。”


    王砚明看着他,没有说话。


    甄管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搓了搓手,往后退了半步。


    “王相公,我在这府里当差二十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拎得清。”


    “这事我不能说,说了就是失职。”


    “但王相公去了,一定不会后悔。”


    话落,他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王砚明站在梧桐树下。


    看着甄管事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


    风吹过来,梧桐叶子落了几片,有一片落在他肩膀上,他拿下来,看了看,扔了。


    这时,张文渊凑过来,问道:


    “砚明,什么事啊?”


    “有人约我明天去望江楼。”


    “谁?”


    “没说。”


    “没说你就去?万一有诈呢?”


    李俊也走过来了,站在旁边,没说话。


    王砚明闻言,眯了眯眼睛说道:


    “甄管事说的,不是坏事。”


    “他说不是坏事就不是坏事?”


    张文渊急了,道:


    “他替谁传话的?甄府?”


    “甄府为什么要约你去酒楼?有什么事不能在府学里说?”


    李俊也开口道:


    “文渊说得对。”


    “这事确实不太对劲。”


    “甄府真要赏你,直接送东西来就是了,何必约你去酒楼?”


    “还要偷偷摸摸的,连谁要见你都不说。”


    范子美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这时候插了一句道:


    “望江楼在城东,离府学不近。”


    “约在那种地方,应该不是为了说话,是为了不让别人看见。”


    王砚明看了他一眼。


    范子美没再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不想让人看见的会面,要么是见不得光的事,要么是见不得光的人。


    “我明天去一趟就知道了。”


    王砚明说道。


    张文渊皱眉:“你……”


    “让李兄陪我去。”


    “在远处等着,有什么事,他能接应。”


    王砚明看着李俊,问道:


    “李兄愿意去吗?”


    李俊几乎没有犹豫,点头道:


    “去。”


    “我也去!”


    张文渊举手。


    “你去干什么?”


    李俊看着他,说道:


    “三个人去,太显眼。”


    “你在府学待着,万一有人问起,就说我们出去买书了。”


    张文渊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了看王砚明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把脚下的石子踢飞了。


    几个人往回走。


    走了几步,王砚明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甬道。


    白玉卿站在讲堂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正往这边看。


    隔着几十步远,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王砚明朝他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


    夜里。


    养正斋的灯亮到很晚。


    王砚明坐在桌前,拿出一张纸,提笔写了几行字。


    想了想,划掉了,又写,又划掉。


    最后,把纸揉成一团,扔在桌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望江楼。


    甄管事。


    没落款的纸条……


    他在脑子里把这几件事串了一遍,没串出完整的图景,但串出了一个轮廓。


    有人想见他,不想让人知道,但又不想让他觉得是坏事。


    是谁?


    甄府的人。


    不是甄守仁,甄守仁要见他,不会约在酒楼,会直接让人来府学传话,甚至亲自来。


    甄管事的态度,也不像是替甄守仁传话。


    太小心了,太谨慎了,像是在替什么人办一件不能出错的事。


    不是甄守仁,那是谁?


    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黑乎乎的房梁。


    房梁上有蜘蛛网,细细的,在暗处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它在……


    感谢神算子&i大大的鲜花!感谢兰陵笑笑生-浴火凤凰大大的催更符!大气大气!啾咪~~~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