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你也别说出去了

    王晓亮听完，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怎么就搞成军事管制了？”


    “谁知道。”魏子衿的声音还是很轻，“有天突然来了一批军人，直接收手机。”


    “就这么收了？没人说什么？”


    “你说呢？”魏子衿轻哼了一声，“不是商量，是命令。一个一个登记，名字、手机号、通讯录，全造册。说是临时管控，配合调查。”


    “后来呢？”


    “四五天之后手机还回来了，没用，信号屏蔽了。整个七医院方圆不知道多少，什么网络都没有。”


    王晓亮皱了皱眉。


    魏子衿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要不要继续说。


    “有个专家，一直跟我们在一起的，私底下透了个底——这个病毒，有可能是人为的。”


    王晓亮大吃一惊：“人为的？”


    “七医院是病源地，如果是人为投放，那里就是第一现场。第一现场，能让人随便往外传消息？”


    王晓亮没接话。


    人为投放。


    四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


    往小了说，也是恐怖袭击。


    往大了说……


    “怪不得。”他吐出三个字。


    “保密是第一位的。”魏子衿的语气很认真，“我们所有人签了承诺书，出来之后不能跟任何人提。我跟你说这些，你也别说出去了。”


    “我明白。”


    “解慧来那天也跟我提了一嘴，如果是这样，确实不能说。”


    “那查清楚了吗？到底是不是？”


    “不知道。”


    王晓亮没再追问了。魏子衿说了这么多话，洗了澡，整个人的气色肉眼可见地撑不住了。


    “睡吧。”


    “好。”


    几秒钟，呼吸就匀了。


    ——


    第二天一早，王晓亮是被厨房的动静闹醒的。


    锅碗瓢盆碰在一起，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他侧头看了一眼，魏子衿还睡着，脸色比昨天更好了些。


    他轻手轻脚下床，推开卧室门。


    赵楠弯着腰在擦茶几。


    大门响了一声，王克勤从外面回来，塑料袋里装着热气腾腾的包子。


    “外头那家包子铺不错，肉馅实在。”他把袋子往餐桌上一搁。


    赵秀琴从厨房探出头：“晓亮，给子衿端碗小米粥进去。”


    王晓亮转身回卧室，魏子衿已经醒了，正看着他。


    “来，扶我。”她撑着要起来，“今天去餐桌，一起吃。”


    王晓亮扶着她到了餐桌边坐下。


    饭菜摆好，人坐齐了。


    魏子衿看了看王克勤喊了声：“爸。”


    又看了看赵秀琴：“妈。”


    看了看赵楠：“姐。”


    最后看向王晓亮：“老公。”


    几个人都停下筷子看她。


    她只说了两个字：“真好。”


    停了好一会儿，她接着说：“一家人在一起真好。”


    吃过早饭，赵秀琴和赵楠收拾碗筷，王克勤出去遛弯——说是遛弯，其实是去菜市场找买新鲜的羊肉去了。


    王晓亮把魏子衿扶回卧室，让她靠在床头。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聊着聊着，聊到了解慧。


    “没想到，之前的死对头，现在成朋友了。”王晓亮感慨。


    “就是，谁能想到呢。”魏子衿半靠着枕头，“可是在死亡快来的时候，什么恩怨都不值一提。”


    王晓亮没吭声。


    “七医院里头，每天都有人倒下。防护服穿着，口罩戴着，该中招还是中招。专家组一个接一个进入冬眠，到后来能站着的不到一半。”


    她停了停。


    “恐惧把人逼到那份上，才发现对方是自己最熟的人。”


    “被隔离之后，我们俩睡一个房间。”


    “那种时候，什么恩怨，什么面子，谁算计了谁，全不重要了。”魏子衿抬头看他，“你能理解吗？”


    “能。”


    “她先开的口。她说，魏子衿，咱俩给家里人留句话吧，万一都走了，连个交代都没有。”


    “我马上就答应了。说好，谁先醒来，就替对方给家里打电话，把该说的话带到。”


    “如果你们都没醒呢？”


    “专家组给每个人录了像。我也录了，该说的都说了。没有云盘上那么细，但差不多。不过那些录像，现在肯定是机密了。”


    王晓亮点了点头。


    魏子衿话头一转：“你知道吗，她给我留的联系人是谁？”


    王晓亮摇头。


    “蒋台长。”


    “解慧是蒋台长的女儿？私生女？”王晓亮又一次惊讶了起来。


    “不是。”魏子衿摇头，“前妻亲生的。他们很早离了，解慧跟了她妈，也跟了她妈姓。蒋台长觉得亏欠，这些年一直在帮她，拼了命地帮。”


    “她跟我说，那个富二代的视频素材，一开始不是为了对付我才藏的。她单纯看不惯那个人，再说那么贵的硬盘，她也不可能扔了。回去后她就跟她爸说了，谁知道后来被她爸拿去用了。”


    “一开始她特别不愿意，也不好意思。后来有了胜负心，就慢慢接受了。”


    “她说她就是嫉妒我。比她漂亮，还比她能干，看不惯我，说我骨子里特傲。”


    “你信？”王晓亮问。


    “信。”魏子衿回答得很干脆，“经过这次，我觉得她不是骨子里坏的人。至少在七医院的时候，她是真心的。”


    “若察其信劣，急避如避刃矢。按命书的说法，你得远离她跟蒋台长。”


    魏子衿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你的意思。命书的话我记着。但人是会变的，经过这回生死，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解慧觉得蒋台长对不起她妈，从来都不给好脸给她爸，她让我帮她录了像，她给她爸道歉了，说她非常非常爱她爸。”


    她顿了顿，接着说：“不过你放心，我会一直观察。发现不对，我会远离。以前我总怕，怕身边有人针对我、设计我。现在不怕了。”


    “大不了啥都不干了，大不了回家，让你养我。”


    王晓亮笑了笑，拿起她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子衿，告诉你个好消息。”


    魏子衿看着他。


    “强哥找到了。”


    魏子衿一下坐直了：“真的？在哪儿找到的？人怎么样？”


    “他怎么没来看我？”


    “你先躺好。”王晓亮赶紧把她按回去，“人没事，好着呢。”


    “你靠好了，我慢慢跟你讲。”


    “有个很重要的事，必须得一起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