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家里人都这么叫

    黄学礼的电话打了进来。


    “医院解封了，我陪你去接……”


    “子衿已经接回来了。”王晓亮打断了黄学礼，“接回来她就醒了。”


    对面沉了一秒。


    “醒了？！”


    “嗯。”


    “这……也太好了。”黄学礼的声音大了起来，“这他妈的也太好了。”


    下午，黄学礼和陆思宁就来了。两大袋东西往茶几上一放，蛋白质粉、维生素、进口保健品，叮叮当当全是盒子。


    陆思宁跟着黄学礼进了卧室。魏子衿半靠在床头，薄毯搭在腿上，脸色还白，但眼睛是睁着的，看着门的方向，估计是听到了动静，早就等着了。


    “哥……”她开口叫了黄学礼，声音很轻。然后看到陆思宁，顿住了，不知道怎么叫。


    王晓亮赶紧：“子衿，这是嫂子，陆思宁。”


    陆思宁走过去，弯腰，手盖在魏子衿手背上：“子衿，叫我红秋，家里人都这么叫。”


    “红秋姐。”


    “哎！”陆思宁应得干脆，顺手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拢了拢，回头就招呼黄学礼，“走了，别耽误子衿休息。等子衿恢复了，我们再来，好好聊聊。”


    他们前脚刚走，门禁又响。


    糯米和萧莫。带来的是鲍鱼、花胶、海参，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干货。


    “二师兄，子衿呢？”糯米进门就问，王晓亮指了指卧室的方向，她换好鞋就往卧室走。


    她在里面待了将近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眼睛鼻子全红着，但嘴角是翘的，笑着出来的。


    最先知道消息的曾海燕，却是最后一个到的。


    进门时手里提着保温桶，边换鞋边嘟囔：“我妈！知道子衿醒了，非要炖鸡汤，说火候不到位不许走，所以搞到这么晚！把我急的！”保温桶往餐桌上一墩，“赶紧给子衿盛，凉了没那味儿。子衿呢？”


    晚上八点多，赵楠把王克勤和赵秀琴接了回来。


    赵秀琴换了拖鞋，先上上下下把王晓亮看了一遍，之后问：“子衿呢？”


    王晓亮朝卧室方向扬了下巴。


    赵秀琴快步进去，没一会儿，哭声就出来了，带着哽咽：


    “子衿呀，你要有什么事，可让妈怎么活……”


    王晓亮给赵楠使了个眼神，赵楠赶紧跟进去，他自己去给王克勤倒水。


    里面很快多了赵楠的哭声，还有魏子衿又弱又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王克勤坐在沙发上，眼眶也红了，不说话。


    王晓亮想给父亲一个擦眼泪的空间，走进卧室：“妈，子衿现在受不了这个，都缓缓，不都好起来了吗？”


    赵秀琴用力吸了下鼻子，把眼泪憋回去，连着点头：“对对对，有我在，很快就能好起来的！”手一擦，立刻转向赵楠，“今天都吃啥了？”


    “白粥，还有海燕送来的鸡汤。”


    “就这？”赵秀琴来了精神，“你们这两个家伙，都多大了，一点都不会照顾人，换成子衿，肯定比你们强。”


    “补气血，得吃红糖醪糟蒸鸡蛋！或者小米稀饭，明天早饭先吃醪糟蒸蛋。”


    第二天早晨，解慧来了，捧着一束鲜花。


    她在卧室和魏子衿聊，王晓亮没有进去。


    她坐了不到十分钟，大部分时间是她在轻声说话。走的时候，王晓亮送她到门口。


    “真是奇迹。”解慧说，“专家说醒来的概率特别低。”


    王晓亮没动声色：“你们最先注射抗体，为什么反而概率更低？”


    “对不起，我们签了保密承诺书，没法告诉你。”


    她说完，走了。


    临近中午，刘新宇、杨青玉、罗必胜、易佳慧，四个人几乎同时堵在门口，大包小包拎了一堆。


    男人们进卧室，没待多久就出来了。杨青玉和易佳慧加上赵楠，四个女人在里面聊了一个多小时。哭声有，但笑声更多。


    萧莫的电话把女人们的聊天打断，他要尽地主之谊，请他们几个人出去吃饭。


    这些天来来去去的人，王晓亮都郑重地介绍给了父母，包括不怎么熟的解慧。


    王克勤感慨，出门靠朋友，没有这群人，这个坎儿真不知道怎么过。赵秀琴挨个道谢，朋友们都说得了王晓亮更多的帮助。刘新宇直接说要磕头认干爹干妈，把赵秀琴整得有点不知所措，难得露出那么一瞬间的局促。


    第三天下午，门禁又响了。


    赵楠去开门，走进来的是曾海燕、王芬、李兰香，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王晓亮走出来迎，李兰香一进门就看他，他迎着她的目光，给了她一个笑。


    她们在的这段时间，王晓亮对李兰香比在福城时热情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第四天，魏子衿话多了，气息也稳了不少。下地走路还需要扶，但能站住了。


    晚上，王晓亮把房门关上。


    魏子衿开口：“帮我洗澡。”


    王晓亮皱眉：“你现在这身体太虚，容易感冒……”


    “天天这么多人来，我身上都馊了。”


    “完全没有闻到。”


    王晓亮确实没有闻到，因为消毒水的味道特浓，始终没有散去。


    “求你了，老公。”


    这话王晓亮哪能抵抗的了，他没再说话，搬了个凳子进卫生间，把她抱了进去，给她洗了。就如同，上次他手受伤时，她给他洗澡一样。


    洗完，王晓亮给魏子衿吹干头发，把她抱上床，打开花洒，自己也冲洗一番。


    上床，把魏子衿抱在怀里，依然是魏子衿最喜欢的姿势。


    王晓亮问起这次的事。


    魏子衿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都怪我，没看懂命书。”


    “什么意思？”


    “你记得第二十七条吗？”没等王晓亮回答，她自己就说了，她的语速很慢，“勿强求险巇之事以耽危殆之娱，如此则大伤气运。向者无恙，惟气运未尽耳。”


    王晓亮没说话。


    “我当时以为跟着专家组，有最好的防护，抗体出来也是第一批注射。后来去了七医院，才明白我算盘打得多可笑——专家组每天主动找病毒，病源就在七医院，那是病毒浓度最高的地方。”


    “我到了之后才反应过来，我的小聪明多么可笑，跟专家在一起，这不就是主动去了险巇之地吗？”